青林不明白宁皖这话是什么意思。
袁江河是自己在宁皖去沿江的那段时间认识的一个人,对于青林来说,他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不过在宁皖得宠之后,想和青林交朋友的人就没缺过。
青林能对他颇有好感,到后来的无话不谈,主要还是因为他非常能理解自己的苦楚。
所有人都觉得她仗着宁皖的宠,算是鸡犬升天。
可他却知道自己因此受到了多少讥讽,这是宁皖从不曾知道的。
也许是知道的?只是她并不想说出来而已。
像她那样出身高贵的人,哪里会明白自己的苦。
便是一口一个我将你看成自己的姐姐,到头来被喊过去罚跪的人不只有她一个?
她可以平易近人,自己却不能忘了主仆尊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细一想变回让人觉得可悲。
青林看着宁皖,眼里满是她自以为宁皖不会懂的不甘于无声的抗议。
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总是会把一些小事看得很重,可真当自己犯了大错,便摆出一副冥顽不灵的模样。
宁皖叹了口气,把要说出口的话都咽了回去。
没必要和她说袁江河是宰相的人,他接近她也只是为了知道自己的情报。
也没必要和她解释自己的那些事情被宰相府知道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这些她都并不知道,也不会想知道。
世人只爱听他们想听的东西,这一点宁皖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清楚了。
“今日便过去吧,别想着让我心软,更别想去找袁江河那个家伙了。”
青林一张脸看上去几乎要与雪色融为一体,宁皖并不觉得此时的她看上去可怜。
她只是再度裹紧自己的披风,然后扭头回了自己温暖的房间。
青果在原地等着她,是真的根本没有挪动。
也许她对这事挺好奇,但青果是个聪明人,她很清楚,有一些事情是她不该知道,更不该说出去的。
可青林却怎么也不明白这个道理。
当初她与人闲谈,给了余家那群心怀恶意的亲戚讥讽她的机会。
如今更是明晃晃的将自己的把柄送到对头手里。
若非这段时间京城的局势动荡严重,自己主动掉马,等东窗事发,估计青林都得给自己陪葬。
宁皖叹了口气,决定给盯着青林的人数再加上一半。
足足十个人无时无刻不在跟着她。
宁皖就不信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跑掉,甚至给自己添麻烦。
“我这就去处理这件事,请您不要为青林姐姐难过,想来等到了地方,适应一段时间,她就会喜欢上那里。”
青果脸上是很标准的笑,她这话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但是宁皖此时正气着青林做出来的事情,以及她那死不悔改的态度,自然也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反而会觉得青果这话说的对。
“您给青林姐姐安排的地方,肯定是好地方,姐姐就是不忍心离去,才闹腾了这一番。”
宁皖叹了口气,“把这件事情先给我办好吧,不用这么吹捧我,我也不是因为你,才把她送走。”
青林和青果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用不上搞什么一山不容二虎。
听了宁皖这话,青果也知道刚才是她想的太美,尴尬的笑了一声,便出门去做宁皖刚吩咐的事情了。
那里青山绿水,依山为伴,确实是个修养的好地方。
那是余太傅二三十年前就买下来的地方。
因为要给宁皖营造一个在外面养病的身份,那里的下人是更换过一波的。
所有人都嘴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绝对是一个安置青林的好地方。
若说真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离一个小佛寺特别近,每天都能被敲钟的声音吵醒?
余太傅怕宁皖被人问起的时候,说出的东西和事实不符,当初给自己的介绍,非常细致。
不然宁皖还真想不起来这个地方。
毕竟余家拥有的房产,实在是太多了。
余家最多的东西便是房产与黄金,毕竟这两种东西是保值的。
当年的余家确实是落魄,乍富之后,便囤积了不少这种东西。
余府有好些马车,选了一辆算不上显眼的马车,青林就这么被送出了京城。
而被她挂念的那个袁江河,此时正在宰相府吃香喝辣呢。
袁江河的出身确实很一般,但过的确实不错。
作为家中长子,父母溺爱。
成年之后顺利上了宰相府这条大船,更是连科举都有些不在意。
他自恃清高,自然和青林有共同的话题。
只是他一直很清楚自己是狐假虎威,青林却一边享受着余家给她带来的好处,一边恨着不知她苦楚的宁皖,与惩戒她的余太傅。
一壶壶价值千金的酒堆放在余浩恩与袁江河的脚边,明明是大白天,两人却醉的一塌糊涂。
歌舞艺伎就在屋内,歌声动人,美人的身姿也婀娜。
这是余浩恩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若论哪家更有钱,其实底蕴丰厚的余家绝对要比宰相府有钱。
但是余家的钱不代表是余浩恩的。
他们全都讨厌自己,就连每月的零花,都少得可怜。
余浩恩喜欢这里,喜欢他们讨好自己的模样,更喜欢这里没有余浩德和余宁皖,以及他那个蠢货娘亲和姐姐。
若要说余府谁最挂念余浩恩,绝对是柳奚梅。
但是余浩恩并不领情,甚至打心眼觉得她是个蠢货。
柳奚梅一双儿女,她当初舍弃了余梦妍,带着余浩恩跑走。
可被扔下的余梦妍算是彻底不认她这个娘亲,这些年看她日子过得凄苦,也不会说一句话。
而被他带走的余浩恩想着当初过得苦日子,再一想自己在余家不缺吃穿,便也觉得她当初就不该把自己带走。
甚至想着,若是他一直被养在余府,祖父也就不会那么嫌弃他,甚至能像是偏爱余浩德一样偏爱他。
他们的名字多像啊,就只差那一个字,却犹如天堑。
人生竞迹天壤之别,他高高在上,自己却只能仰人鼻息。
余浩德不关心自己那个便宜弟弟在心里怎么想自己,他如今正在欣慰妹妹终于不再心软,把不该留在身边的人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