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
12月的北定市还在似醒未醒之间。
刘天已经吃过早餐，准备去上班了。
他长得很英俊，虽然没有小说所说的那样“面若之月，色如春晓之花”，却也可以说是“眉分八彩，目若朗星”。
他1米85的个头，身材匀称，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而此时他却穿的很臃肿。
在这个寒冬时节，要骑电动车上班，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穿得少了可不成。
地铁和公交当然要暖和些，但因为住的远，每天的通勤费就要16块钱。
刘天不舍得花这份钱。他的每一分钱都花得很仔细。
他来自农村，初毕业就开始在外面打工了。
他做过很多工作，搬过砖，送过快递，做过外卖骑手。
每一份工作都是靠苦力，每一分钱都是真实的血与汗。
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份可以坐在办公室里的工作，他很珍惜。
刘天下了楼，天灰蒙蒙的，也分不清是雾是霾还是因为时间尚早。
刘天心想，“要下雪了吧，希望不要太大。”
这时他才想起，昨天他好像没有骑电动车回家。
昨天喝了太多的酒了。
北风一吹，他的头微微有些痛。
现在的工作固然是不用在外面风吹雨淋了，但是免不了的要陪客户喝酒吃饭唱k。
自己是个小底层，只要经理一使眼色，自己就要喝，一杯一杯又一杯。
他已经想不起昨天晚上一共喝了多少杯，只记得昏暗的灯光和白色的泡泡。
“就像浓茶很难了解咖啡的苦，很多人只是把难过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罢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向公交站走去。
八点，公司早会。
经理简单布置了今天工作任务，然后冷着脸看着刘天说道：“早会结束，大家散会！刘天，你跟我过来。”
经理把手的日记狠狠拍在办公桌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刘天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的最后一杯酒，你特么为什么不喝？”
最后一杯？哪一杯是最后一杯？刘天真的不记得了。
“我特么谈了一个月的单子，就因为你的一杯酒，黄了，”经理恨恨地说“你特么觉得你是谁？敢不给李老板面子？”
“经理，我……我昨天确实是喝多了，后来的事我真的不记得了……”
“喝多了就是理由么？就差那一杯酒吗？当年我做销售的时候，我就是灌在耳朵里我也要灌进去的！你谁敢说你不是演我么？！”
“经理我真的是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我拒绝过李老板……”
“呵呵，你不记得，可是李老板记得啊，我特么还记得，昨晚临走的时候，人家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你知道吗？”经理一边说，一边用手点指着刘天，就像昨晚李老板点指着他的样子。
“对不起，经理，我给李老板解释一下吧……”
“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吧？但是你觉得李老板会拿你卷煎饼吗？人家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经理拿起桌上的日记本，又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我……”刘天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你去办理离职手续吧。”经理的声音终于放低了，但是听起来却格外的冰冷。
刘天忙道：“经理，不要，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语气带着哀求。
“滚，别逼我骂人！”
…………
刘天抱着纸箱，站在自己的电动车旁，他还在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但他的脑仍然模模糊糊的一片，没有任何头绪。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说了不该说的话，真的拒绝了李老板敬的酒，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刘天！”
刘天回过头，看到王明从公司大厦跑出来。
王明是刘天的同事，个子不高，带着一副眼镜，质彬彬的样子，但眼镜后面满是机敏与精明。
“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还不知道，”刘天黯然道：“快过年了，恐怕工作是不好找了。”
“是啊，今年要找工作恐怕困难了。”
“实在不行，就先回老家吧，北定的房租太贵了，花销太大。”
“回长百山？”
“嗯。”
“哎，你有没有想过做个主播？”王明问道。
“主播?播什么？我又不会做饭，又不能吃饭，做一回销售还把单子搅黄了……”刘天叹着气道。
“你看你长得这么帅，做个颜值主播就行啊，或者做个户外主播，就在你老家长百山，肯定能有人看。”
“我能行吗？”
“颜值即正义。你这张脸真的是男女通吃，有男人味，女人自不必说，男人看了也不反感。不像有些娘炮，只有女人喜欢。”
“能赚钱吗？我没什么积蓄……”
“兄弟，那真是躺着赚钱啊，否则为什么人人都想当网红，人人都想做明星？”
刘天还是不太自信：“看看吧，万不得已，我会试一试的。谢谢你啊。很抱歉，害你们年终奖要少很多了。”
王明压低声音说：“其实跟你没多大关系，是那个人自己跟李老板谈崩了……”说着，用手指了指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