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丰的搀扶下,炫清虽走得有些踉跄,但双臂却是紧紧的抱着秦眉儿。
眉儿仰头,看到他空洞的眼眸,内心有些不忍,在走出一大段路之后,眉儿看看前后无人,她轻声道:“少城主,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炫清没有说话,依然抱着她往前走。倒是满丰,小声的对眉儿说道:“眉儿姑娘,一会儿就到了。”
眉儿只好轻轻的偎在男人的胸口。
炫清人虽然瘦,但心脏的跳动却是非常有力的。
伴随着他的步伐,秦眉儿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象有节奏的鼓声。
炫清一直抱着她步入少城主府,进入内屋之后,才慢慢的放下了她。
秦眉儿站到地上,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腿,仰头说道:“少城主,我的腿好了,谢谢。”
满丰指指外间的小榻,也就是昨夜炫清睡过的地方,说道:“眉儿姑娘,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住处。我在外面,有事只管叫我。”
秦眉儿好奇的走到小榻跟前,这实际上就是一张矮小的床,床宽一米二左右,床身长一米八左右。此刻榻子上的被褥不是早上的那一套,而是换上了色彩艳丽的。秦眉儿伸手摸了摸,手感还好。
秦眉儿小心的看了眼炫清,跟满丰摆了句口型:“那我来做什么?”
满丰笑了:“眉儿小姐帮忙照顾下少城主的起居就可以了。”
秦眉儿瞟眼炫清,悄悄走到满丰身边,她拉着满丰往外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他:“少城主平常都喜欢做什么?”
满丰眨了眨眼睛:“就是坐着。”
炫清在屋内站了会儿,又脚步缓慢的移向了门外,满丰见状,忙走过去,伸出胳膊,炫清的左手轻搭在他的左胳膊上,慢慢走出了屋子。
等两人走出去后,秦眉儿拍了拍手在屋内转了个圈:“天哪,终于活过来了。”
她趴到小榻上感受了下。
在小榻上趴了会儿,秦眉儿爬起来,去院子里找炫清。以后,他可就是她的主子了。
走到花园里,满丰站在离炫清三四步远的地方,而炫清则坐在石椅上,他的跟前,赫然站着两个黑衣人。黑衣人嘴巴一开一合,象是在汇报什么。
秦眉儿停住脚步,隔着老远好奇的看了会儿。
黑衣人汇报完,炫清对着他们吩咐了几句,两个黑衣人便向侧旁的院落走去。秦眉儿这才抬步走到近前,她站到炫清身旁,将手里依然冒着热气的茶杯递上前,轻声说道:“少城主,您需要喝水吗?”
炫清点了点头,秦眉儿将杯子塞到他的手里,他慢慢喝了两口。
喝完,秦眉儿刚想去接,却见炫清右手一扬,杯子滚落到一旁的草丛里。接着,他大手一抬,轻轻一揽,秦眉儿跌坐到他的怀里。
秦眉儿坐在他的膝上,不由得看向不远处的满丰,却发现刚才还站在那里的满丰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四周没人,不必担心。”炫清贴在秦眉儿耳边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沉郁好听,但秦眉儿却不习惯这样的方式。
两人现在的姿势非常别扭,放在现代,那是热恋情侣才会有的举动。可这是在古代,而且两人间的关系是主子和下人,秦眉儿抓住炫清的胳膊:“少城主,你要不要回屋,我扶您?”
炫清一手揽在眉儿的腰部,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抓了眉儿的手,他说:“别动。”
秦眉儿真的不动了。
两人保持这种暧昧的姿势坐了一会儿,炫清松了手,他道:“去玩吧,库房里有许多新的首饰布料,你让满丰带你去看看,有喜欢的挑几样。”
秦眉儿赶紧起身,站到一旁,她转过身,刚走了两步,复又回来了,“少城主,眉儿觉得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太无聊了。少城主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书,我找来读给你听?”
“你,识字?”炫清诧异的问秦眉儿。
“识得不是特别全,但大致能看懂。”
“内屋的床上有一本书,你去拿来吧。”
秦眉儿匆匆走回内屋,她在炫清的床榻旁找了下,目光落在一本书册上。看到书册题目时,她有些吃惊,拿起来翻了翻,有些不信这是炫清想听的书。
可她在他的床榻周围重新翻了翻,没看到其他书的影子。
秦眉儿拿着这本书,有些犹豫的走了出来。
她走近炫清,试探着问了句:“少城主说得是这本‘姐妹’吗?”
炫清缓缓点了点头,姿态坦然的说了声:“是。”
秦眉儿不知说什么好,她将书拿在手里,轻轻翻开第一页。
“这本书满丰替我读到第九页,你可以接着往后读。”
“哦,好,好的。”秦眉儿手忙脚乱的将书翻到第九页,硬着头皮读道,“姐姐哭哭啼啼,在官人面前哭诉衷情……”
这本书册讲述的是男女风月的故事。姐姐嫁人之后,妹妹过来探亲,因姐夫优秀,妹妹有意嫁之,便拖着一直不走,找各种理由撩拨姐夫,终在一个雨夜成事。姐姐知道后大发雷霆,将妹妹重打一顿,关在了某个柴房里。姐夫到处寻找无果,便对姐姐心生厌弃之意,遂另娶了几个美人。
姐姐自婚后并无子嗣,在后宅争斗中毫无优势可言。迫于无奈,遂放出自己的妹妹,将她好生打扮之后送到男人跟前。妹妹得男人独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妹妹生下一子,姐姐嫉妒,遂在妹妹月子汤里下毒,妹妹死去,姐姐将妹妹之子养在自己身下。但有子并不能换得男人的宠爱,有一日,男人得知姐姐杀了妹妹,遂将同样的汤药端到了姐姐跟前,逼姐姐喝下去。姐姐被迫喝下毒汤,她死前抱着孩子忏悔,悔不该让妹妹到府上陪伴自己,若是没有初时男人跟妹妹的相遇,或许命运就会有所不同。
这样的故事对秦眉儿一个现代人来说,无趣得很,她毫无感情的读着,象念经一样。
快读到尾声的时候,炫清忽然出声:“先读到这里吧。”他冲身后说道,“满丰,替眉儿姑娘拿杯水来。”
秦眉儿好奇的扭头,满丰神出鬼没的出现在石板上。他微弯着腰,慢慢跑向屋里,只一会儿,又跑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水。
秦眉儿刚好觉得口渴了,一直读书,嗓音干渴发涩。
喝完水,秦眉儿看向炫清:“少城主,要继续吗?”
炫清却问她:“你觉得故事好吗?”
秦眉儿想了会儿,把书册放到石桌子上,她摇了摇头:“这些后宅女人间争斗的故事,有什么可看的,说白了还是男人的错。男人若不是三妻四妾,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其实少城主大可不必看这些没有营养的书籍,完全可以找些孙子兵法之类的书籍来看。男人雄韬伟略,自当天下为大。”
炫清诧异于秦眉儿的言论,好半天,他才轻轻的“嗯”了声。
入夜,秦眉儿自己往屁股上擦了药,合衣躺在外间的小榻上入睡。
深夜时分,里间的炫清却慢慢的走了出来,早在门外等候的满丰赶紧伸胳膊,两人走向了侧面的院落。
步入院子,里面早有两人等候,一人是段将军,另一人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
见到炫清,段将军和老者皆向前一步跪下,“少城主!”
炫清坐到一旁的石椅上:“傅大夫,快帮我看看,我的眼疾如何了?”
傅大夫坐到炫清对面,低头替他把脉,满丰和段将军则站立一旁。
傅大夫把完脉,有些惊奇的看向炫清:“少城主,你最近是不是视物有些清晰了?”
炫清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我视物一直是模糊的,但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当我触碰到一个人时,眼睛会忽然恢复明亮,最好的时候,我几乎和常人无异,能看清周遭的一切,但一离开那人,一切便又恢复之前视物模糊的状态。”
“什么人竟会有如此特别的本领?”傅大夫连连称奇,“这样的事情我闻所未闻,少城主确定如此?”
炫清停了一会儿:“就是此刻睡在我卧房外间的秦眉儿。”
此言一出,炫清面前的几人皆大惊失色,段将军瞪着一双圆珠般的眼睛:“难怪少城主让我赶紧去替秦眉儿姑娘解围,原来如此。”
傅大夫表情兴奋而急切:“那少城主不妨将秦眉儿姑娘留在身边,我再开些明目的方子,慢慢调养着。只要能有一时的视物清晰,就说明少城主眼疾恢复指日可待!”
段将军闻言大喜过望,他朝炫清拱拱手:“少城主,段杰元希望您早日恢复健康,我等好共商大计。”
炫清微微的点头:“我今天上午尝试着抱了她一会儿,眼睛竟然慢慢恢复视力,那段时间,我看周遭的一切都是清晰的。”他眨了眨眼睛,“我的眼睛,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