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杂的婚事流程终于结束了,戴着红盖头的秦眉儿被炫清送进了他的卧房。
同样是炫清的卧房,这次进却和以往不同。
秦眉儿坐在喜床上。
她未等炫清掀盖头,便自行将盖头掀了下来,周围的丫头都吃了一惊,秦眉儿冲她们笑笑:“无妨。”
她主动站起来,去拉了炫清的手:“少城主,你一会儿还要出去应酬吗?”
炫清点头:“你安心等着,我去去就回。“
秦眉儿松了他的手,嘱咐满丰:“好好照顾少城主。“
满丰非常恭敬的答道:“夫人且放心,满丰会尽心照顾少城主。”
等炫清走后,秦眉儿将卧房里的下人全部打发走了。
那些人都是城主夫人派来的,秦眉儿觉得反正第二日便要出发,留下她们倒是碍眼。
她差人将玉子叫到跟前。
玉子有些喜悦的赶来,在秦眉儿面前跪下:“夫人,有何吩咐?”
“玉子,那日你说跟随我的话,现在可还作数?”
玉子眼睛亮亮的点头:“回夫人,算数。”
“既然算数,明日可否愿意跟随我去炫城边界?要知道此行可能艰难重重,你且考虑好了。”
“玉子愿意追随少城主和夫人。”
“既然愿意跟随,那你回去准备行李,明早过来。”
玉子兴高采烈的走了。
秦眉儿独自坐在空落落的卧房里,看着桌子上的红烛慢慢燃烧。
夜深之时,炫清才在满丰的搀扶下,略显踉跄的走了进来。
秦眉儿忙迎上前,从满丰手里接过炫清的胳膊,她低声说道:“满总管,请您下去吧。”
“夫人不必客气。”满丰慢慢退了出去,捎带着将门给关上了。
秦眉儿扶着炫清坐到床上,炫清眉眼低垂,嘴里呼出的气息都充满了酒味。
闻到酒味,秦眉儿蹙眉:“少城主,备水沐浴吗?”
炫清摇摇头:“不必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还是休息吧。”
秦眉儿脸色猝不及防的红了。
炫清坐着,她站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正犹豫是不是伸手替炫清解衣扣,可手颤颤的,不知如何上前。
若是上前,她又有些紧张后续的行为。
她正紧张着,炫清却自己开始脱起了衣袍。
秦眉儿眨眨眼,看着他慢条斯理的解了外衫,待他脱下后,秦眉儿忙伸手接下,搭到外侧的椅子上。
炫清脱完外袍,忽然伸出胳膊。
秦眉儿顿了顿,轻声问:“少城主?”
炫清循着声音,抓住了秦眉儿的胳膊。
他微使力,将人拉入了他的怀中。
秦眉儿心跳砰砰的,说出来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少城主,眉儿自己脱衣吧。”
让一个瞎子替自己脱衣服,止不定天亮了也脱不利索。秦眉儿是替他着想。
炫清微微笑了,他的手指准确无比的伸向秦眉儿的颈间:“眉儿的衣服,还是由我来帮忙脱下吧。”
秦眉儿长长的睫毛眨呀眨的,脸色变得愈来愈红。
炫清纤瘦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帮秦眉儿解下衣扣,慢慢替她将外袍脱下。
秦眉儿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再往下脱就是里衣了。
饶是见过识面的秦眉儿,也对即将要面临的情况充满了忐忑与慌张。
她慌乱无比、胡思乱想的时候,炫清双臂一抱,转了下身子,将秦眉儿抱上了床。
秦眉儿娇羞的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接下来的新婚之夜。
炫清将她放置于床的里侧,用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又替她拢上了被子,接着,他便平躺在她的身侧。
睡着了!
秦眉儿在听到炫清的呼吸声之后,认真听了好久,才确定炫清的的确确是睡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身侧睡得正熟的炫清。
他刚刚明明说过“春宵一刻值千金”,可春宵竟然是这么过的?
秦眉儿躺了很久,才慢慢睡着了。
因为第一次跟炫清同榻而眠,秦眉儿睡得并不熟。天蒙蒙亮的时候,炫清身子一动,秦眉儿便醒了。
她侧身看了眼炫清,问:“少城主,咱们可是要起了?”
他昨晚说过,今日要出城赶往边界。
炫清眨了眨眼睛,侧过身来,抬手轻轻摸了摸秦眉儿嫩滑的脸颊:“只是我起,你可以多睡会儿。”
“为什么我可以多睡会儿?咱们不是要早早出发去边界吗?”秦眉儿柔声问。
炫清手掌停留在秦眉儿的脸颊上,他微微的摇了下头:“边界条件艰苦,并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你安心在家里等我,我自会凯旋归来。”
秦眉儿猛的抓住了炫清的手掌,她的身子半起,表情急切:“少城主,我既然嫁于你为妻,你到哪里我便到哪里。边界危险,更需我的陪伴。若你身陷危险之中,我又怎么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安逸。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
炫清慢慢坐起来,他静静的注视着秦眉儿的脸,虽然天色并未大亮,但屋外透进来的光线已经能使此刻的他看清秦眉儿的脸。
年轻女人的肌肤嫩滑白皙,此刻的表情里,带着几分迫切和认真。
炫清闭了闭眼,将人慢慢拢到了怀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我们一起出发。”
门外传来满丰的声音:“少城主,该起了!”
炫清先双腿垂下床,准备穿衣。秦眉儿接着从他身侧下床。
她先将炫清的衣服拿过来,自然无比的帮他穿衣。
炫清没有拒绝,站起来,老实的由着她帮自己穿衣服。
两人穿戴好,炫清对外面说了声:“好了。”
满丰推开门进来,跟着他进来的竟然还有城主夫人身边的粉红姑娘。
秦眉儿一愣:“粉红姑娘怎么来了?”
粉红姑娘轻轻一施礼:“粉红奉城主夫人之命来取喜帕。”
秦眉儿听闻“喜帕”两字有些愣,她疑惑的看向满丰,满丰表情也有些茫然。
粉红看几人的表情不对,她笑着解释:“少城主夫人,喜帕就是您昨晚的落红之帕。”
秦眉儿恍然大悟,昨晚她根本未落红,哪来的喜帕?
她求助的看向炫清,可炫清只目光空洞的看向窗外,对眼前的事情似乎漠不关心。
秦眉儿见状,只好转向粉红姑娘:“麻烦转告城主夫人,昨晚少城主太累,所以……”
粉红姑娘轻轻掩唇笑了,她问炫清:“少城主,那粉红便照此回去回复了。”
炫清淡淡的“嗯”了声,粉红姑娘便迈步出去了。
粉红姑娘一走,炫清皱眉,看向秦眉儿的方向:“眉儿,为何不把喜帕给她?”
秦眉儿仔细看了看炫清的表情,她有些迟疑的答道:“她要的是昨夜行房的喜帕……”
“我知道府里有这规矩,我们昨晚已行过房,给她便是。”炫清表情不解,那样子好象这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根本用不着费心细想。
秦眉儿这会儿是彻底愣住了。
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重复:“我们昨夜行过房了?”
炫清听到了,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答道:“当然了。”
秦眉儿有些哭笑不得。
她再三察看炫清的脸,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少城主会说出来的话。
他们昨晚只是互相依靠着睡了一晚,怎么就是行过房了?难道行房就是头挨着头睡觉?
这个少城主在□□上的知识该有多么的匮乏,才会说出此种让人笑掉大牙的话?
秦眉儿消化了半天,才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
敢情炫清就是一个不懂男女之事的人。
想想也是,城主夫人都迫害他双目失明了,哪还会想到让人教授他这方面的知识。再是他身边贴身照顾的全是男人,他想学也没有机会。加之两人成亲急促,许多应有的礼节都省了。到头来造成的结果就是这样,一个身体健全的大男人,竟然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嘴里说着“春宵一刻值千金”,却啥也不做就睡着了。
秦眉儿只好敷衍的说道:“少城主,这等小事我们就不管了吧。是不是需要赶紧收拾下行李出发了?”
满丰一躬身:“少城主用完早餐即可出发。”
“满总管,玉子来了吗?”秦眉儿问。
“已经来了,就候在院子外面。”
秦眉儿侍候炫清洗脸,她用巾帕沾了水,替他擦拭脸颊,“玉子是我以前的朋友,她愿意以后侍候我的左右,少城主不会介意吧?”
炫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眉儿喜欢就好。”
一切收拾妥当,炫清和秦眉儿登上了马车,段将军率领兵马护送,一行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城。
城主和城主夫人以及炫明,站在城门口送行。
但各人态度却有所不同,炫明和城夫主人表面平静,实则有些幸灾乐祸。
唯有城主,露出难得的慈父表情,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或许这一别,将是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