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眉儿对这一切的事情都有些云里雾里的,她都不知炫清从哪里弄来的大烟,又何以中毒如此之深。
但她心里明白,要戒却是难了。
第一天晚上,炫清让秦眉儿到邻屋去睡,不到天亮不许她进自己的屋子。
秦眉儿心有疑虑,但还是听话的搬到了旁边的屋子。
但秦眉儿长了个心眼,她到邻屋后并没有马上入睡,而是侧耳细听炫清这边的动静。
最开始的时候,她听了半天,什么动静也无。
秦眉儿就疑心自己是想多了。
正当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却听到侧旁的屋子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秦眉儿一个激灵,猛的惊醒了。
会是谁呢?会不会是有人要谋害少城主?
秦眉儿坐不住了,她连鞋子也没穿,蹑手蹑脚的来到炫清的门外。
她耳朵贴近门板,仔细的听里面的声音。
里面人说话声音虽小,但隐约能听到一星半点儿。
她只听到里面有人说“不行,不行”,但具体什么不行却是不知的。
听不清楚,秦眉儿很着急。
她一点一点的往里推门。
在她的努力下,门被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炫清屋内还亮着灯,借着微弱的烛火,秦眉儿看清楚了里面的人。
竟然是段杰元段将军!
秦眉儿不由得大惊,她用手捂住嘴巴,仔细倾听两人的谈话。
这次听得清楚了些。
炫清:“为求成功戒掉大烟,必须下狠心才行。”
段杰元却是一片犹豫:“少城主,从未听说有人戒掉大烟,只听说有中毒越来越深的人。要戒掉,恐怕比登天还难。属下当初就建议您,不可采用此法,此法可行,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得不偿失啊。”
“瞻前顾后岂能成事,成大事者,必得有所付出才行。我坚信自己可以戒掉,只要你照我说的方法去做,我相信没有问题。”
“晚上,属下可以悄悄进来帮您,可白天呢?”段杰元还是有诸多的担忧,“要戒,就必须一鼓作气,否则再而衰三而竭。”
“你只管将我绑在床上,白天的时候,我会跟眉儿说明,只要她不心软放开我,我定能成事。”
“夫人见您痛苦难耐,怎会不心软?”段杰元思前想后,总觉得无一丝成功的可能。
“再磨下去天就亮了,你还不行动!”炫清有些发急,声音也恼怒了几分。
段杰元堂堂七尺男儿,眼眶里不禁蓄了泪,他拿出早已备好的铁器:“少城主,得罪了。”
只见段杰元分别用铁器将炫清的两只手固定在床头两侧,又将其腰部固定在床板中央。
固定完上身,段杰元看着炫清的下半身,问道:“您总要吃喝拉撒,若是连脚也缚住,能行吗?”
“戒毒重要,其他皆可忍。为防万一,将我双腿也绑起来吧。”
段杰元依言照做。
这样下来,炫清便是被铁器牢牢固定在床上,几乎动弹不得。
“所有大烟我均已带走,为防少城主有性命危险,这几日杰元不走了,隐藏于床下,有任何危险,我可以及时出现。”段杰元思前想后,此法可行。
否则炫清被绑,万一有人要陷害他,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虽说有少城主夫人,可她一个女流之辈,危险之时只会害怕啼哭,难能起到相助的作用。
“蔚王需要我,不可能找人害我性命,你且放心出去吧,只晚间再来,万一你待在这里,恐怕有性命之忧。”段杰元是炫清的得力大将,他不可想随随便便失去他。
段杰元犹豫再三,从窗口跳了出去。
秦眉儿用手捂着嘴巴,在门口坐了会儿,然后她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
此刻的炫清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似是入睡了一样。
来自现代的秦眉儿心知肚明,炫清的方案是对的。
要戒,必须将他自己缚住了,不能动弹。
戒毒最难熬的是第二到第四天,若是熬过了那一阵,后面相对来说就容易了些。
若是熬过一个星期,基本就成功了一半。
有些人戒了一年之后照样复吸,有人说,必须三年一点儿不沾,才算成功戒掉。
秦眉儿赤足站在床边,盯着炫清平静无波的脸看了一会儿。
“你会帮我的吧?”寂静的屋子里,炫清忽然发声。
秦眉儿吓了一跳,她举目四顾,以为是段杰元再次回来,抑或是又来了旁人。
可望遍四周,只有自己和炫清。
“少城主,知道是眉儿来了?”秦眉儿难以相信他的感知能力。
她可是屏气凝神进来的,赤足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我能闻到你身上的气息,你刚进来我就发现了。”炫清睁开眼睛,看向秦眉儿的方向,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在暗夜里,黑眼球如墨一般黑。
秦眉儿闻闻自己身上,并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眼睛不好的人,听觉和嗅觉会非常的灵敏。”炫清神色淡淡的解释,“你在门外听了那么久,该知道如何帮我吧?”
秦眉儿点点头:“我知道。”
她可以照顾他吃喝拉撒,可以在他挣扎困顿的时候帮他擦一把汗。
炫清戒毒的第一个白天到来了。
之前的每天上午,他都在自己的卧房,悄悄的吸食段杰元带来的大烟,而今天上午,是第一个没有大烟的上午。
他象得了感冒一样,不停的打呵欠、流鼻涕,秦眉儿便守在他的旁边帮他。
到吃饭的时候,她便端着碗,站在一旁喂他。
还好,第一天算是无波无澜的过来了。
晚上,段杰元悄无声息的出现,他会劝秦眉儿到旁边的屋子休息一下,毕竟白天炫清还是需要她的。她不可能24小时不休息,一直守在炫清床侧。
秦眉儿没客气,自己跑到旁边屋子睡大觉。
第二天早上,秦眉儿起床后,略一梳洗便赶来炫清的屋子。
喂他喝水,帮他接小便。
炫清大便一向在晚上,正好由段杰元代劳,省了秦眉儿的事儿。
但是,即便是帮忙接小便,炫清表情也略显不自然。
倒是秦眉儿,眼一闭一睁,活儿就干完了。
第二天对于炫清来说,就非常难熬了。
他除了流鼻涕、打呵欠之外,还会感觉头疼,甚至于会流眼泪,他的身体时不是难受的发颤。
但秦眉儿能看出来,他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秦眉儿实在看不下去,便跑到门口,与他隔着一道门。
“有需要喊我。”
炫清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他有气无力的“嗯”了声。
一个时辰之后,秦眉儿推门进来看炫清的状况。
发现炫清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
鲜红的血液,沿着他的嘴唇流经他的下巴,从脖颈处一点一点的滴到了床上。
秦眉儿去找了两条干净的毛巾,一条打湿折叠后,塞到炫清的嘴巴里,让他咬住。
另一条,她则用来细细的擦拭了他身上的血迹。
“难受你就喊出声来吧,明天和后天会更难受的。”
炫清嘴里塞了毛巾,说不出话,许是疼得太厉害,豆大的汗珠自额头往下淌。
秦眉儿心情难过的帮他擦拭。
炫清很能忍,第二天过去了,第三天也熬过去了。
可到了第四天,一向隐忍力极好的炫清,第一次向秦眉儿哀求:“夫人,帮我去找大烟吧。蔚王府里一定有,你只管去拿,他会给的。”
炫清脸色苍白无神,哀求秦眉儿时,完全不似一个少城主应有的样子,倒跟一个实实在在的瘾君子一般无二。
秦眉儿哭了:“你等着,我去帮你取。”
她来到院子里,放声大哭。
哭够了,她擦擦眼泪,复又走回去。
炫清见她回来,表情充满渴求与迫切:“眉儿,烟带来了吗?”
秦眉儿摇头:“蔚王不在府里,没有大烟。”
炫清脸上显出暴怒的神情,“怎么可能!定是你没去!”
秦眉儿轻轻替他擦拭新出来的汗珠:“你且忍忍,今天是第四天,是最难熬的一天。少城主只要熬过了今天,以后就顺遂多了。你想彻底戒掉毒瘾吗?你想回归炫城吗?熬过今天就有希望了。”
炫清浑身无力,他情绪有些崩溃:“我,我,我熬不过去了。”
他唇角旧伤未除,又填新伤。
咬毛巾总不如咬自己的嘴唇,可以让自己变得更清醒些。
炫清眼神呆滞而无神,嘴里一再的哀求秦眉儿:“眉儿,求你,你去,去把大烟拿来。我只吸一口,一小口也行。我受不了了,再不吸,恐怕活不过今晚。”
男人一声接一声的哀求,让秦眉儿心如刀割。
她流着眼泪告诉他:“这世上有比大烟更美妙的东西。”
“是什么?”炫清迫不及待的问。
秦眉儿不说话,她坐到床边,慢慢俯下身去,轻轻的吻住了炫清的唇。
炫清惊愕不已,嘴唇呈微张的状态。
秦眉儿灵巧的舌尖便毫不费力的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