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靠近了,手指指向角落的两个也在窃窃私语的工友,小声对我说:“见到那两个没,就是和我们竞争副组长职位的两人。他们两个是唐主管的亲戚,唐主管是想把那两个提携起来的。”

    我吃了一惊:“他们是唐主管的人?唐主管是管我们车间整个组长的,那么我们还能爬上去?”

    “关键在于张清月过来这边后,我听闻唐主管一直都跟张清月针锋相对,唐主管要是把他的亲戚提拔做了副组长,如果这个车间都是他自己的人,那将来就是唐主管的嫡系权霸一方了。”

    我认识唐主管那厮,那家伙据说也是有点后台,进厂没多久就升上了组长,然后就上了主管这个位置,管过好多个车间。新车间一成立,就调过来了这新车间。那家伙长着一副讨人厌的鸟样,成天板着脸,跟我原来所在车间的黄协有得一拼,动不动就对下属发火。车间里的员工最怕的也是那厮过来巡视,没事找事就开口骂人以彰显自己的地位与众不同。

    罗成继续说道:“那个家伙,我只见他笑过一次,有一天他在车间里破口大骂我们车间的工作氛围不好,骂我们车间领导如何带我们的,含沙射影攻击张清月。他正骂得起劲,没想到有厂领导刚好来巡视,那家伙立马换了个脸色,笑得跟和珅见了皇帝似的。”

    我奇怪道:“张清月是有后台,唐主管也有后台,张清月下来就是唐主管,一个最大,一个第二大,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互相合作,还互咬?就不怕两败俱伤嘛?”

    罗成分析说:“厂里就是一个江湖,深不可测的关系网谁能看得清,我们哪会去知道他们干嘛要斗,就是你去挖也挖不清楚啊!总之我们能好好的利用好这些,从中得利才是最关键的!”

    “赞同。”

    “你们两个,过来!”身后一个声音,吓了我们一大跳。

    唐主管拉长了脸,身后跟着几个跟班,把我和罗成喊了过去:“给我站直!你,叫什么名字?”

    “罗成。”

    “你?”

    “黄鹤。”

    “上班时间,悉悉索索聊什么?聊什么?”

    唐主管张嘴破骂,我和罗成闭上眼睛低着头接受他口水的洗礼。

    狠狠骂了近十分钟后,唐主管看了看表,指着我和罗成恶狠狠道:“我今天没空,等我空出时间来,好好收拾你们,也不知道你们怎么进来这里的。”

    看着他们出了车间大门的背影,我和罗成长长舒了一口气。

    唐主管前脚刚踏出去,一大片脚步声由大门口传来。

    我和罗成不约而同抬起头来。

    副厂长儿子一脸猪头的样子,脸上贴了几片创可贴,恶狠狠带着一批人冲了进来车间。

    凶神恶煞地奔到我和罗成的面前,这个架势不由得让我和罗成后退了几步。

    罗成低声问我道:“怎么办?”

    “冲突一般都是先开始说,说不过就骂,骂不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挨,挨不过就进医院。”

    我压着恐惧说道。

    罗成说:“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玩笑。估计进医院就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可我们又不能还手。”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大丈夫能伸能缩,跑也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先扛一顿打,然后哀求厂长儿子大爷放过我们,再赔礼道歉。想想副组长职位吧,吃香喝辣就看今天的表现了。”

    副厂长儿子却没有带人直接杀过来,而是对着他旁边的一个中老年男子说:“爸,就是他们两个打我的!”

    我这才打量那个中老年男子,个头不高,长相跟厂长儿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从前往后甩的头发油光发亮,大背头中间有一条直线劈开,倘若说厂长儿子适合去演跟皇军嘻嘻哈哈的汉奸,他爸就适合去演引东洋军入侵然后发国难财的卖国戝。

    我和罗成对视一眼,冷汗直流,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大背头对另外几个人嘀咕了几声,然后叫我们去车间的后边仓库。

    我和罗成心里明白了几分了,丫想对我们两个殴打一番报了那顿被打的仇。

    不过,厂长儿子和他父亲来,估计不可能只会打我们一顿而已,一定还有更加精彩的在后头,被开除是免不了的,被开除只能说算是轻的。

    我压着自己恐惧的情绪,上前一步,说:“这个事情,和我的朋友无关,有啥事冲我来。”

    罗成够仗义的上前一步,表示与我同生死。

    我附在他耳边说:“你煞笔啊,要是两人都挂了,谁来照顾咱?”

    罗成反问我:“你觉得我们今天谁还能逃过这劫?”

    对,确实,这一劫逃不过了。

    大背头冷笑着对我和罗成说道:“小孩子打架,原本没什么。可你们弄错了对象,动到我儿子身上来,把门关上!”

    “慢着!”

    一个洪亮强势又不失优雅的女声。

    一大群人都往门口看去,身着工衣的张清月从门口高昂着头带着我们这个车间的工友们进来了。

    张清月带着一大群人站在我和罗成的前面,和大背头厂长儿子那群人面对面着。

    大背头盯着张清月,说道:“张助理,不,张主管,你这是干嘛?”

    张清月反问大背头:“我还想问你要干嘛。”

    大背头说:“张主管,自你从集团下派到我们工厂,我可一直都以礼相待。今天的这趟浑水,我劝你还是别来搅,免得伤了和气。”

    “你要打我们车间的人,带着人进来我们车间打人,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张清月盯着大背头问。

    我顿感张清月这仙女下凡搭救世人普渡众生的姿态美丽非凡,让我是心花乱颤暖流穿过全身。

    大背头盛气凌人的气势,我们不由得为她捏了一把汗,仓库里的气氛凝固冰冷到极点。

    张清月扭头过来看了看我,对大背头说道:“阎副,我可没打算趟浑水,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这小子我也早就想除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正好他又得罪了你这尊大佛,开除他最好不过了。阎副,可我怎么觉得你这样做,为了小孩子带人来打架,是不是有点损了自己的威信。他们两只是普通的生产线工人,你可是大领导啊。我觉得这事可以这么办,让阎公子自己处理就行了嘛,年轻男孩子嘛,冲动点是正常的,阎副你难道还和他们一般见识?”

    “而且你就这么大咧咧的带着一群人进我车间要打我车间的人,我是不存在的嘛?”

    阎副点了烟,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听完了张清月的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那神情眼神跟他儿子一个德行。

    心里定在盘算着什么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