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月进来了，菜也上了，罗成作了个请的手势：“张主管，请。”
张清月拿起桌上的饮料要开，我急忙要抢过来帮她开，然后就抓住了她的手：“张主管，我来开我来开。”
张清月缓缓将视线移到我那双包围住她双手的手上：“拿开。”
罗成在桌子下踢了我一脚，我急忙松手。
张清月瞪了我一眼，拉开了易拉罐，把饮料倒在玻璃杯里，喝了一口，说：“我还饱，你们吃。”
她还真的就不动筷子了，我和罗成愣了一会儿，一人夹了一块肉，罗成吹着滚烫的肉，我心里面思绪万千，糊里糊涂就将从火锅开着的汤水中刚夹出来的肉塞进嘴巴里。
“哇……呀，好烫。”噗一口就吐了出来。
“啊！”我右侧的张清月娇呼一声。
罗成急忙塞纸给我把我推起来压着声音道：“你搞什么飞机。”
我探过身子拿着纸巾擦拭着张清月身上的污渍。
张清月气愤难平：“你故意的吧。”
我尴尬万分：“对不起张主管，我不是故意，真的不是故意的。”
“别擦了，直截了当，说完正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是是是。”我急忙坐回来。
张清月看着笑得跟和珅见了皇上似的我和罗成，说：“不绕弯子，上面提名你们两为我们车间副组长候选人，你们两个一定很高兴，以为自己能力突出，对吧？实际上你们两个是整个车间里最不可能成为副组长的人选，因为你们两个年纪是最小的，而且是进这个车间的时间是最短的，上面提名你们两个就是陪走过场，副组长谁当，已经内定了的事。”
之前关于这传闻，还是道听途说，我们还半信半疑。
既是张清月这么说了，那就是事实铁定如此。
我和罗成心里都很不是滋味：“还以为，还以为我们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张清月说道：“整个工厂基本都是任人唯亲，司机都能成办公室主任，狗屁不通指手画脚，真是有特色得很，我没能力去对其他的领导说三道四，可是在我管辖的范围内，坚决杜绝这类行为滋长成风。我想你们两应该知道，唐主管历来与我不和，现在与你们竞争的其他两个我们车间的人选，就是唐主管的人。唐主管连人事部，甚至更上级的部门，他都有人。”
听得我和罗成心里一揪一揪的，想不到我们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车间里，水那么深。
我问：“张主管，那您的意思是？”
张清月说道：“唐主管的如意小算盘是让他的亲信上了两个副组长职位，车间扩大规模了之后，他们总会挑我的毛病来把我弄下来，就是没有毛病也要给我搞出毛病来。唐主管身后站着谁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不会让他的人轻易上来，他在排挤我，我也在排挤他，鹿死谁手，看手段。”
张清月说这些话，是用着一种平淡如水的声调说的，字字句句却藏满了杀气。
我感觉，张清月这人委屈做个车间主管实非她所愿。
像是有所为而为之。
她在集团里似乎有着通天大权，可跟她作对的人也不少。
我咳嗽了一声。
张清月看向我：“有话就说，不需要遮遮掩掩。”
我犹豫了一会，说道：“张主管，你的敌人我想应该也不少吧，这个车间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暂时避居所，可就算你再强，厂里面那姓唐的如果早就和别人沆瀣一气，哪会让你如此轻易撕开。”
“你都知道？”张清月悠悠然问道。
我和罗成对视一眼，罗成让我别再说，他说道：“张主管，我和黄鹤愿意追随你。”
张清月说：“很多东西你们不需要知道太多，照我说的做就行，有好处就是。对于工厂里面那些什么黑暗东西，你们看得听得感受得，就是说不得，不许议论这些事情半句。”
“是是是。”我和罗成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我要你们好好学习技术，每天好好上班下班不许旷工迟到早退。考核时候，你们两个的名次要比你们的两个竞争者高，以后做了副组长，有些东西我再跟你们说，现在说了没用。别跟我说什么客套话，那没用，我们之间就是一个相互利用而得到利益的关系。”
“是是是。”有好处就行，其他的管他那么多呢。
“那个副厂长他儿子，你们打过他是吧。”
我说道：“他先找人群殴我，后来就报仇，就这样的了。”
“这事情我帮你们处理。以后你们就老老实实上班，学习，不要再惹事。你听到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我们会按照您的吩咐做的。”我说道。
“行了我先走了。以后在车间，我们之前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没有任何改变，明白？”
“明白。”
张清月起身，我和罗成也起身，罗成拿着包装好的礼物塞进我手中，我上前去递给张清月：“张主管，望您笑纳，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张清月扫了我一眼接过了礼物盒：“不用送我下去。”
我和罗成站在二楼目送她下楼，走人。
她走后，我长舒一口气，软塌塌坐在椅子上：“罗成，你说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废话当然是好事了！你没听出来吗？我判断，工厂里早就结成联盟的那些领导对张清月这个空降兵极其不悦，张清月这人大有来头，她曾经是总经理助理因为改革被拖到了车间任主管。我敢说厂里可能还要继续整治任人唯亲这股歪风，我们好好跟着张清月，一定有好处。”
我说道：“有点道理，好吧不想了，赶紧吃饭。”
罗成拿起筷子说道：“我早就饿得手都抖了，她不吃我也不敢动筷子，来来来，服务员上啤酒！”
“我也是饿得眼前冒星星，刚才很烫的那块肉，不知道我想着什么，就把肉塞进嘴里，喷了她一身。”
罗成说：“幸好她没发飙！”
“她有求于我们呢，所以忍着不发飙，要不新仇加旧恨，早就把我撵出去了。”
“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