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不知这癞三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此刻竟然敢对昔日的主子如此讥诮。
癞三此时那尖酸刻薄的嘴脸,令人看来着实讨厌,杨鹏恨不得马上冲过去给他几个大嘴巴子,可转念一想,这唐磊之前便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现在竟然摆起了地摊,是作秀还是真想改过自新还尚未可知,且待慢慢看来。
“呵呵,你小子还以为你那干爹还罩着你是吧,别想了,自从那天你跟他说要好好做事,重新做人,朱总就已经放弃你了。”
癞三的果然名如其人,那副谄上压下的嘴脸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干爹?你小子记住了,我以后不会再有干爹,这辈子都不会有。快说,你们到底想干嘛,如果没什么事赶紧走,我还要做生意!”
唐磊说话的口气很坚决,还不时地注视着眼前摆满了各种手机贴膜的桌子,他好像很担心癞三一行会将他的摊位砸掉。
“做生意?唉呀妈呀,这也叫生意?你唐大少什么人呀,竟然做起了生意?你这生意也做得太大了,每分钟是不是几十万上下呀?”
癞三一点也没有留口德,哪里不痛就不戳哪里,而听了这些话的唐磊似乎并不以为意,只是毫无表情地听着癞三的冷言冷语。
“快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们,想当初老子还不是一条只会咬人的狗,现在呢,你们看看,我混成什么样?所以呢,你们要以我为前车之鉴,不然哪天还不一定没我混的好呢!”
听着唐磊的感悟之言,杨鹏对他有了重新的认识。人之初,性本善,想来再是一根朽木,只要遇到烈火,它也会发出光和热,发挥着朽木的作用。
杨鹏站在围观的人群之后,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逆境能够使一个人绽放光芒,同样也能够使人意志消沉。此时杨鹏想看到的,是唐磊能够真正从意志上发生质的改变。
“大少,你还是跟着我混得了,你看看哥哥我,现在是朱老板的红人,吃香喝辣,想干啥干啥,好不快哉。你不是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姐姐吗,要是我成了你的姐夫,咱们……”
癞三话未说完,只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了一下,继而嘴角流下了一丝鲜血。
“我去你妈的,竟然敢侮辱我姐姐,老子今天和你拼了!”
刚刚癞三嘴上的那一下,就是唐磊用手机给砸的,是可忍孰不可忍,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只知道姐姐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自从那次看到姐姐为了救自己而奋不顾身,唐磊便自发深省,终于知道亏欠姐姐的,实在是太多了。
癞三抹去嘴角上的鲜血,顿时凶光毕露,大喝一声:“给我打,打死这王八蛋!”
看到老大被打,七八个黄毛小子个个都红着眼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此时听得老大发话,立即一拥而上,将唐磊围在了中间,拳脚交加。
手机贴膜的小桌子此时已被掀翻,上面的东西散落一地,癞三一脚一脚猛烈地踩踏着,哈哈大笑起来,刚笑得两声突然感觉嘴角生疼,当即闭上了嘴巴。其状真是滑稽可笑,围观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群殴是一件令人不齿的事,恃强凌弱这种事,古来有之。这样的事让人慨叹唏嘘,可更让人心冷和难过的,却是世人的冷眼旁观。
唐磊双手护住脸部,任由七八双拳脚往身上招呼,刚开始还感觉得到疼痛,过一会儿之后,身上开始麻木,一点疼痛感也没有了。
唐磊此时想着的,便是保住这张脸。男人其他的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当然是这张脸。脸是男人的门面,只有抱住它,才能继续在这世间有尊严地活下去。
正当唐磊暗想一切都完了时,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进耳朵,身上也没有了拳脚踢到的感觉。待声音平息,唐磊这才惶恐地抬起头来,眼前的一幕好不让人惬意。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七八个黄毛小子,他们一个比一个狼狈,大多鼻青脸肿,身上粘满了灰尘。
唐磊将眼睛四处搜寻了一圈,暗暗觉得奇怪,其他人都在,唯独癞三失去了踪影。这混蛋到哪里去了?
地上躺着的几个黄毛小子面面相觑,直到此刻,他们仍没有看清楚到底是受到了谁的袭击,每个人都在想着,莫不是今天遇到了不明飞行物,亦或是受到了鬼魅的攻击?
正当大家都在讶异的时候,只听得一阵“哎哟哟,哎哟哟”的声音传来,在场人均将眼光投向了声源,此时,大家总算看明白了,原来垃圾桶里有个人,正头脚卷成一团塞在哪里,发出如此声音的,正是癞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唐磊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令他既爱又怕的男人——杨鹏!
“杨大哥,杨大哥……”
唐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得出来,他被那些黄毛小子打得不轻,爬起来之后,走路已经上高下低,一瘸一拐。
杨鹏缓缓走向唐磊,他笑得很开心,因为感染到了他的开心,唐磊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个经过磨难洗礼的社会寄生虫,他并不是无药可救,而是没被挖掘出来。现在的唐磊便是这样。
“来,跟我走吧……”
杨鹏伸出手,唐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迷糊半晌之后将手伸了过去,和杨鹏紧紧地拉在了一起。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杨鹏和唐磊钻进奥迪,一溜烟绝尘而去。
“给你姐打电话吧,我要将一个好弟弟还给她!”
唐磊感激地看着杨鹏,摸出手机,拨通了唐菲菲的电话。
“姐……”
“干嘛呀,是不是又没钱了?”
电话那头,唐菲菲也颇觉奇怪,已经有十来天了,这小子居然还不打电话来要钱,这不像小弟的风格。
“姐,我想你了!”
唐菲菲心里一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自己的耳朵。小弟虽然一味啃老和啃姐,可谓是不折不扣的寄生虫,可他说话从来不矫情,今天他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