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锋抿了一小口茶,看上去很享受的样子,和柳建东这样的奸雄在一起,不能不保持足够的清醒和镇定。反观杨发光,这位老兄弟不愧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他的表现更为令人赞赏,几乎看不到有半点躁动之色。
“咱们就别客套了,可以说杨鹏这孩子就是你我之间感情的桥梁纽带,要是没有他,只怕咱们哥儿俩这辈子都无缘得见呢!药店的事你就费心费力了,我这边也帮不上忙!”
作为后辈,杨鹏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听得师父竟然如此慷慨,真是想不到他竟然在知道柳建东的贪婪知心的前提下,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那可不!赵老哥其实为别想太多,我柳建东门庭冷落,老妻一辈子就只为我诞下一个女儿,认识杨鹏也算是莫大的缘分!”
在旁人看来,眼前形势一片大好,柳建东的深明大义和对杨鹏的溺爱,足以让人感受得到他是一个慈父,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那就是既然大家都对彼此心知肚明,如此装下来,却是费力而又令人恶心。
接下来的时间,杨鹏在接受了药店被“入股”的事实后,心里也渐渐坦然起来,为四位前辈频频添水,直到人走,茶水仍未凉凉。
回柳府的路上,柳建东实在是忍受不住一路的寂寥,遂回头看了看前排座的吴卧龙,问道:“卧龙先生看上去好像有心事,可否告知一二?”
和老板相处的这么些年,吴卧龙深知其性格,强势而又睿智,每当问问题的时候,嘴上说是“可否”,实则回答是必须的。
“谢谢老板挂虑,卧龙并无心事。”
其实也只不过是怀疑而已,是以吴卧龙并不打算将心中疑惑说出来,因为一旦被猜错的话,尴尬不说,再加上也不希望赵恒锋就是当年在家乡时有过面之缘的那人——君子兰!
这也是之后听到母亲大人口述的,,此人几年前在吴家屯子一住便不愿离开,和屯子里的大多数老少爷们有着同样的与世无争之共性,经过后来的查证,才知道他竟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四君子中的“君子兰”!
“还说没心事,全都写在脸上!”
被老板一语中的,吴卧龙只得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里却想着该怎样将这件事隐瞒下去。毕竟还没有加以证实,现在就妄加断论定会产生一定的误会。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杨鹏的师父有点……”
“有点像一个人,对吗?”
柳建东的话让吴卧龙顿时愣在当场。虽然并没有完全说出来,其实已经有了相应的答案。
“嗯!”
“那你觉得他像谁?”
“君子兰!”
“同感!”
……
柳建东和吴卧龙走后,杨鹏紧绷着的心也渐渐放松。看到师父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气愤。张再忠的部署只是进行到第一步,现在就被柳建东横插一脚,整盘棋也就因此而打乱了。
生意上的事毕竟还是不甚了解,甚至只能算是和门外汉,这件事还是赶紧汇报给张叔叔最为妥当!
“我看你小子有点心不在焉嘛,难道就一点也不怪我擅作主张?”
没等杨鹏有所表现,赵恒锋先开口问道。
“有什么好怪的,师父如此安排,应该早有主意!”
赵恒锋听得出来,徒儿这话中有话,甚至能嗅到他鼻孔里传出来的火气。
“那当然,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不答应的话,你将会落入什么样的境地之中?大逆不道,不知好歹!柳建东既然亲自过来,就证明他早有准备,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他已经将一个慈父的形象展露无疑,若是你违了他的意,岂非变成了一个忤逆之人?”
长篇大论的分析,却是字字珠玑。杨鹏听得心服口服,却仍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柳建东现在只是入股,并没有完全掌控药店的经营大权,至于补救之法,还得求教高人!
“你现在赶紧去登门拜访张再忠,向他取经求教,这件事我真是帮不了你!”
关于这件事,杨发光也是一筹莫展。要不是参与到药店的管理之中,这辈子只怕也不会经历经商之道。作为一个军人,临了之际才转行,确实是太晚了。
“好,我现在就过去!”
说动就动,噔噔噔跑出门,钻进新买的大众,一溜烟绝尘而去。
来到张再忠家的时候天色已晚,上了楼,廖幽若立即迎了出来。
“快进去吧,你叔叔在他房里!”
张再忠紧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都是近期的股市行情,听到妻子开门的声音,本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忽想到等了杨鹏差不多一整天,心里其实也满窝火的,遂将抬起的屁股又重重地放回了椅子上。
门吱呀一声开了,当杨鹏走进房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张再忠有任何反应,再一看电脑屏幕上的画面,顿时认为不能出言打扰。
时间静止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张再忠一直再等着杨鹏开口,哪想这小子竟然只言不发,便再也忍不住,回过头来怒火冲天地说道:“你终于舍得过来了?”
此话一出,杨鹏猛然醒悟,原来自己会过来,早就在张叔叔的意料之中。这样一来,岂非他也看到了白天的采访直播?
敲了一下脑袋,杨鹏红着脸说道:“张叔叔,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呀,柳建东他,他为什么就突然出现了呢?”
于此时,张再忠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没有了刚刚那怒容满面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喜悦之情。
“哈哈哈,一步步走来艰辛非常,千想万想也想不到,柳建东这个老贼,他还是忍不住钻进了我设下的圈套!”
高兴的事情总是很容易感染到身边的人,尽管杨鹏还是十分不解张叔叔为何会这般兴奋,却还是跟着笑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