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金彪的声音很大,大到让杨薇薇觉得就像一条狗在狂吠。
想着也真是非常讽刺,前不久还是已定的未婚夫,想不到一旦讨厌一个人,便会慢慢升华,甚至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看到父亲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徐步走出来,心情十分复杂。老人即是小孩,虽说到了晚年应该无忧无虑,却几近于失去了全部记忆,对他来说倒是没什么,可作为子女的则是伤心难过,不忍目睹。
“天已经亮了吗,嗯,是应该吃点早餐了,正梦见吃鸡腿呢,有没有准备呀?”
杨发光慢慢地走近餐桌,其实早就看到了香喷喷的红烧鸡腿,这是女儿最拿手的菜品之一,尽管早就吃得有些厌了,却还是喜欢女儿做出来的味道。
“爸,不光有鸡腿,还有好酒呢。”
也不知何时,尚金彪的手里竟然多了一瓶陈酿茅台,瓶盖已经打开,在杨发光的眼前来回晃动,酒香四溢。
看到尚金彪如此居心叵测,杨薇薇心里陡然升起怒火。父亲全身都是病,且都是一些不能喝酒的病,这混蛋不但知道,在父亲还记忆尚存的时候发病还一起带到医院检查,而今他却如此,着实可恼。
杨薇薇还没发出火来,只见杨发光此时的动作非常搞笑,鼻子顺着尚金彪手中的酒瓶游走,哈喇子已经流出来。
“爸,你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大声喊出来之后,杨薇薇也很后悔。平日里和父亲处得就像哥们儿,饶是如此,平时也还是毕恭毕敬。
知道他喜欢喝酒,即便劝诫,那也是柔声细语,从来不会高声呵斥。要不是因为尚金彪如此撺掇,也不会做出不孝之事。
被女儿厉声喝止,杨发光虽然表现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却也规规矩矩地退到一旁,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馋涎。
“薇薇说了,不能喝酒!你这个坏蛋,就是想骗我喝酒,我是不会上当的。薇薇,你说爸爸乖不乖”
说罢,杨发光将头别过去看着杨薇薇,一副小孩子犯了错后迷途知返的神态。
看到父亲这样,在高兴之余,杨薇薇心里也很难受,想当年在战场上坐拥三军战功赫赫的老首长,竟然落得如此田地,的确可悲可叹。
“老爸当然乖啦,我是您的女儿,都是你教导有方,所以我也很乖呀。”
为了不至于让眼前这人面兽心的家伙看笑话,杨薇薇尽量不留语病。
父亲乃是一家之主,没有他就没有这个家,没有这个家就没有自己,主次若是不分清楚的话,势必会笑掉尚金彪的大牙。
得到女儿的赞赏,杨发光开心得就像领到了一颗大白兔,笑得合不拢嘴。
眼看原计划要落空,尚金彪岂会善罢甘休?当即继续游说道:“爸,你可不能听她的。老话说得好,酒是粮**,越喝越年轻。很多年逾百年的老寿星,大多都与酒结下了不解之缘。你可看清楚了,这是三十年的陈酿,不喝我可就扔了!”
来一招“欲擒故纵”,虽然不一定能够取得相应的效果,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说着,尚金彪将酒瓶举起来,做出一副马上就扔的姿势。在和杨发光相处的这些时间里,他可是一个无酒不欢之人,即便刘淑珍和杨薇薇都看管的很紧,却还是没法全盘掌控。一个资深的老酒虫,相信没那么容易经受得住诱惑。
果不其然,杨薇薇还没法应过来,杨发光已经大步上前,迅速夺过尚金彪手中的酒瓶,继而猛地一下揣进怀里,就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宝物,生怕再次被别人夺走似的。
杨发光这一下可真是让杨薇薇措手不及,想要再用言语刺激已然无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希望父亲不要上尚金彪的当。
眼看计谋得逞,尚金彪反倒不着急了。接下来,只要这糟老头子喝下一口,今晚便大事可成。
“爸,酒我是答应给你的,但你也不能太霸道呀,总得给我留一口吧?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父子俩一起喝怎样?”
说着,尚金彪试探性地朝着杨发光伸出手,同时不经意地向杨薇薇投去胜利的眼神。
眼见尚金彪伸手来取,杨发光哪会答应。将酒瓶往怀里收的更紧,目露凶光地说道:“你这个骗子,想要拿回去?门儿都没有!”
退后几步之后,杨发光迅速地将茅台酒拿出来,对着嘴便是一阵猛灌。只听得咕咚咕咚的阵阵声响,少说也有小半瓶被解决掉。
看到父亲如此馋酒,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在喝,那里还顾得上老人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当即一把夺过酒瓶,朝着地上便砸了下去。
“哐啷!”
酒瓶虽然没碎,瓶子里的酒却洒了一地,由于用力过猛,酒瓶朝着墙壁一边滚将过去,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已经不会再有多少酒,甚至已经没有了。
杨发光被女儿如此疯狂的举动吓坏了,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发颤。
就连尚金彪,他也没有想到杨薇薇会如此激动,那张原本就很漂亮的俏脸,此时看上去竟有些面目狰狞的感觉。
“薇薇,你欺负老爸,我不理你了!”
看着父亲气冲冲地冲进房里的背影,杨薇薇感到欲哭无泪。以后的日子里,父亲若真是不能恢复到从前的话,可如何是好呀?
杨发光冲进房里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砰”一声重重的摔门声传来,杨薇薇及尚金彪皆被吓了一跳。
想进房间安慰一下父亲,可杨薇薇也知道此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毕竟始作俑者正在家里,只有这死不要脸的王八蛋走了,方能悉心和父亲说道理。
“你这个混蛋,好好的一顿饭被你弄成这个样子,难道你还有脸继续留下吗?”
到了此时,杨薇薇反倒找到了一个可以下逐客令的好机会。想要得到父亲的原谅并不难,只需事后稍加解释就好了,而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却是一分钟甚至是一秒钟也不想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