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因她的话,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宋晴暖打量着眼前个个身价不菲的股东,众人神态各异,她却看不透他们心里都在想什么。
垂下的眸子里,是宋晴暖压抑不住的烦思。
以后这场仗,看来并不好打。
宋敏不理会众人的诧异,继续开口道,“从今天起,宋晴暖将担任宋门首席设计师,她有什么不懂的,还望各位提携。”
话落,场面依旧静谧,没有一个人说话——
诺大的会议室里,静的仿佛针落地都清晰可闻。
“好!”
这时,还是顾中淮率先鼓掌,表示赞同。
因他的带头,便有人也跟着附和起来,会议室里这才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显然,大家都对这个不速之客并不欢迎。
宋敏意味深长的撇了一眼身旁的宋晴暖,看样子,她似乎对股东们的反应很满意。
宋晴暖却毫不在意,回到宋门,这才是只是第一步,她不可能因此退缩。
会议结束后,顾中淮领着她去了她的办公室。
“怎么样?还满意吧?”
顾中淮笑呵呵的拍了拍办公桌,对着走进来的宋晴暖说道。
宋晴暖有些微微一愣,因为这件办公室,跟她在宋氏的办公室,装修的极像。
大概触景生情,宋晴暖脑海中又浮现出秦骋的脸。
“怎么了?”
顾中淮装作不经意的问。
“没怎么,在哪都一样。”
宋晴暖扔下包,走到落地窗前欣赏起窗外的风景来。
临城,是个山水小城,从这里,可以看到一大片碧绿的湖泊。
“行,那你慢慢看。”
顾中淮轻笑一声,起身拍了拍袖子,“恭喜回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说完,顾中淮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宋晴暖却突然回过头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酝酿着意味深长。
“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会选中我和你合作了。”
顾中淮抬出去的脚在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抬头,对上一双茶褐色干净透亮的眸子,宋晴暖面色平静,却好像能将他看穿一般。
“什么?”
顾中淮的反应让宋晴暖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也只是笑了笑,走近那张和宋氏几乎一模一样的办公桌,低头打量起桌边精致的花纹。
顾中淮看不到宋晴暖的表情,可她忽然沉默却让他没由来的恼火。
他讨厌这种被人操控的感觉。
于是他恢复一贯冷凝,只淡淡一笑:“我找你合作完全是因为你就是我们宋门人,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问题?”
宋晴暖不置可否,“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但这背后另外的目的,又怎么可能仅仅是这么简单?
董事会上,宋敏的权利和地位就已经彰显已见。
而顾中淮,在宋敏面前却永远只做着讨好者的角色。
想到这儿,宋晴暖难免又想起秦骋。
她和秦骋,又何尝不是一样。
心下闪过一抹强大的酸涩,宋晴暖开口,“你跟她,毕竟也是夫妻那么多年,何必呢?”
宋晴暖从未想过会替宋敏说话,也许她觉得,自己和宋敏也是一样的可悲吧。
明明是枕边人,却还时刻要提着防备之心。
宋晴暖的话让顾中淮在心里难免感叹了几番。
她果然聪明,很多事,不点破,她也能明白。
“小暖,你在说什么?”
顾中淮笑了笑,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看着顾中淮的样子,宋晴暖没了再和他继续说下去的念头。
“你先出去,我自己一个人就好。”
淡淡的,她别过头,有些不想再看到顾中淮这种虚以委蛇的面孔。
“行,那我先出去了。”
顾中淮脸上的笑意在转身背对宋晴暖的那一刻消失全无。
他走出去,替宋晴暖关上了门,在关门的一瞬间,透过门的缝隙,朝着宋晴暖的身影沉沉地望了一眼,那一眼,别有深意。
对接完资料后,宋晴暖疲惫地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傍晚了。
想到这里,她惊慌的站起来,拿起包就往外冲。
安之一定等急了吧。
“妈咪。”
果然,刚进门,就听到小家伙大大的一声哭喊。
看到宋晴暖回来,安之小小的身体挣扎着就要从保姆怀里挣脱出来。
宋晴暖连鞋都来不及换,冲上去接过安之。
映入眼帘的,是安之已经哭肿的双眼。
“怎么回事?”
因为不悦,宋晴暖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看向安之身后的保姆。
“是,是小少爷他……”保姆支支吾吾的,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说。
这个时候安之抬起头,泪眼汪汪的,“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爸爸?”
“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爸爸在哪里?”
说着说着,安之的声音越来越委屈,肩膀也不停的一抖一抖。
宋晴暖原本烦躁无比的心,瞬间漏跳的一拍,心疼不已。
“安之乖。”
她双手搭住安之颤抖着的小小的肩膀,喉咙里就像卡了一根刺,刺的她生疼,吞咽了好几下口水才生生吐出去这三个字。
“我想爸爸,妈咪带我去找爸爸好吗。”
“爸爸会回来的,安之乖乖的,爸爸就回来了。”
心底被压抑的感情和心酸此时都涌现出来,硬生生的逼回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宋晴暖安慰:“妈咪也想爸爸,我和安之一块等爸爸好不好?”
“真的吗?”
小安之揉了揉眼睛,眼泪仍然不停的掉着,只是那眼中已经有了希冀。
“真的。”
宋晴暖使劲的点点头,一把将安之拥入怀中。
抱着小小的安之,感受到小家伙的眼泪流到了自己怀中,宋晴暖叹了一口气。
心里忍不住想到,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而另一边。
秦家别墅里面,因为安之和宋晴暖的离开,曾经的烟火气荡然无存。
诺大的别墅,每个人身上都十分压抑。
秦骋倚靠在沙发上,一眼望去,身形比前几日瘦削的多。
周身散发的气场,更是阴沉到了极致。
“还是没有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