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的开场白。
男人在她坐下后,优雅的替她倒满了眼前的酒杯。
鲜红的颜色,淡淡的酒香扑鼻而来。
宋晴暖记得这味道。
每次秦骋醉意熏熏向她扑来时,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难堪的夜晚再次涌上心头。
宋晴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她抬手,往一旁的空杯子里倒了白开水。
“我早就不喝酒了。”
她淡漠的反应让男人愣了愣,但也只是一秒。
秦骋拿起面前自己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下。
“筱雨到底在哪?”宋晴暖简单明了,直接切入主题。
然而,男人却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不急,先吃饭,特意给你带了家里的厨师,也不知道还合不合你的胃口。”
轻描淡写的语气。
“如果你没有筱雨的消息,那我们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宋晴暖起身,就要走。
似乎这个结果是在意料之中,男人倒是格外镇定,对于她淡漠疏离的态度也没有太多的反应。
“我的人已经去查了,你就不怕我在你之前找到筱雨,真的把她给藏了起来?”
男人意味不明的笑容,话里带着威胁。
宋晴暖咬咬牙,只能妥协,还是坐了回去。
两个人正对而坐,极佳的位置。
对方的表情一览无遗,尽收眼底。
氛围忽而有些尴尬。
宋晴暖低着头,挡住男人投来的视线。
一杯红酒很快又见了底,秦骋眉眼藏着笑,少有的愉悦。
眼前女人一头粟色的长发不再像之前那样披散着。
只是低低的,梳了一个发髻。
额间几缕飘扬的秀发,更是将她精致的脸型衬托的更加完美。
像神话故事里的女主角,总在不经意间,勾人心魄。
今天的宋晴暖,多了些韵味,令他着迷。
莫名其妙的,秦骋忽然喉咙一紧,手心里有密密麻麻的冷汗,一颗心,跳动如鼓。
“你今天,很独特。”
他开口,嗓音里却是一贯的冷漠。
他明明是欣赏她的,可说出来的话,却非要带上几分讥讽的味道,“一定有不少男子为你着迷吧。”
宋晴暖抬眸,朝着他看去。
男人眼眸里透着的鄙夷和不屑,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
垂在身侧的手暗自用力,掌心被手指攥的发白,“是啊,我能脱离你的摆控,全都是因为那些比你更好,更优秀的男人啊。”
她咬着牙,说出了最屈辱的话。
宋晴暖以为秦骋一定会大发雷霆。
然而并没有。
男人眼中只是燃起了一股熊熊怒火,随后,又尽数熄灭。
“那真是祝贺你,贵人不少。”
说完,秦骋端着酒,伸了过来。
宋晴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不受控制的手拿起一旁的白开水,“借你吉言。”
虽然,这并不是她内心真正想说的。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她和秦骋都明白。
两人早就已经不再是见面寒暄的关系。
只言片语。
不过是这场毫无意义的宴席最后的倔强。
暮色已沉,窗外万家灯火,彻底照亮了寂静的夜。
很快,服务员陆陆续续的将菜上齐。
所有的菜,一式两份。
红烧鲫鱼,醋溜白菜,农家小炒肉,银耳莲子羹……全都是她爱吃的。
宋晴暖的心弦,莫名一颤。
她甚至有些懊恼,自己的一切秦骋都知道,就连最爱的口味,也了解的一清二楚。
似乎是看透她的心事,男人夹起一块瘦肉送入口中。
“怎么,不喝酒,连以前爱吃的菜都不喜欢了?”
心里突然有股莫名的逞强在上升,她抬眸,再次不受控制的嘴硬道,“我以前也不爱吃这些,不过是……”阖了阖唇,“家里”两个字没有说出口。
“不过是做什么吃什么而已。”
说完,她慢慢地端起桌上的银耳莲子羹,轻轻喝了一小口。
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颇有几分掩饰的滋味。
秦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刚才女人杯子喝过地方。
男人眸底里不明的笑意,越来越重。
到底是不是她爱吃的菜,已经不重要了。
无比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游走。
确实和在秦宅吃到的一模一样。
宋晴暖皱了皱眉。
秦骋怕不是真的把家里的厨师都带来了。
“对不起,上个洗手间。”
本能的,她开始抵触起来。
确切来说,是想抵触和秦骋有关的一切。
“你随意。”
男人放下手中的碗筷,拿过一旁的餐帜,动作优雅的擦拭。
然而在宋晴暖站起来的一瞬间,她却突然的脚下一软,整个人又重重的坐了回去。
她扶着桌,只在心里暗讽着自己太无能。
竟被秦骋三言两语击溃的连地都站不稳。
“还好吗?”
男人拿起桌上的酒杯把玩,眼里带着戏虐。
宋晴暖脑袋昏昏沉沉,连他说什么也听不见了。
扶着桌子的手指用力的发白,女人失手,打翻了那碗银耳莲子羹。
手背上瞬间包裹着朦胧的烫意。
菜有问题。
她终于反应过来。
宋晴暖努的地支起身体,想要逃离。
越用力,越无力。
半睁的视线中,是秦骋越来越模糊的脸。
可他唇角那抹没有丝毫温度的冷笑。
她却是看的分明。
“啪——”
宋晴暖的身子,重重的倒在了桌子上。
玉手一扫,连同桌上的酒杯,都狠狠的摔落在地。
男人没有说话,只轻轻地又喝了一口手里的红酒。
他起身,慢慢地走过去,在宋晴暖身旁坐了下来,看着那张贴着桌面的半边小脸,仔细端详了起来。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她了。
女人的眸紧闭着,眉头微微皱着,里面还藏着深深的不安,明明已经昏迷了,却还是是一副戒备的模样。
男人伸手,想要替她抚去这份敌意。
可是,不管他怎么做,都没有用。
秦骋突然没由来的烦躁,拿起桌上还剩大半瓶红酒开始猛灌。
一瓶酒越喝越急促,从男人的唇角溢了出来,流向下颌,浸红了洁白的衬衣。
“眶!”
秦骋狠狠的将手里酒瓶向着墙角砸了过去。
酒花四溅,玻璃喳子碎了一地。
然后他直接大手一伸,眼前的女人被拦腰抱了起来。
下一秒,秦骋抱着怀里的女人,大步的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