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办公室门被突然推开。
顾黎吓了一跳，匆忙回头望去。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进。
一双明亮的眸子瞬间放大，心脏霎那间都快蹦到嗓子眼儿来。
上一秒还在电话里讨论的人，这一刻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下意识，她迅速将手机藏在身后。
也只是一秒，顾黎便察觉到自己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
装作若无其事的，她把手机缓缓放进上衣口袋里。
“顾总。”顾黎毕恭毕敬，叫了一声。
她不明白，顾中淮怎么会突然过来。
两片浅蓝的窗帘轻纱遮住了偌大的落地窗。
房间里幽深昏暗。
她看不清眼前男人的神色。
只是听到一声浅浅的嗤笑，身边便有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掠过。
“房间太暗了，顾特助怎么不开窗透透气？”
“唰”的一声，两片窗帘分开了距离。
有阳光一泄而入，幽暗的房间瞬间明亮不少。
本就是初冬季节，光线也不刺眼，倒是正好。
“你看，这样不是挺好？”顾中淮回过头来，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
这笑，让人捉摸不透。
顾黎站在那，一动不动，疑惑的目光只跟着眼前的人来回游动。
“顾总，不知道您亲自来一趟，是有什么吩咐吗？”
顾中淮没有回答她的话。
一双眼眸深邃如海，沉沉地盯着窗外的风景。
视野倒是开阔，不远处，就是宋门的大门口。
什么人进，什么人出。
一清二楚。
“顾总？”顾黎再次出声。
沉默的氛围让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眼前的人可是当下得权得势的威风人物。
突然来找自己这样名不经传的小角色，不得不让人提防。
像是才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顾中淮慢慢转身。
沙发上，男人直接坐了下去，轻松自然的模，好像这里是自己的办公室一般。
“顾总，您这……”
顾黎一脸诧异地看着前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无视她的惊讶，顾中淮脸上笑意更深，“你看，这上面落了不少灰。”
说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化了一下，那上面，立刻就有一条干净的细线。
眉头轻轻皱了皱，他像是有些责怪的意思，“怎么也不打扫打扫？”
顾黎脸上疑云越来越重。
传闻中顾中淮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如今看来，确实是真的。
“我……”她刚想开口，便被男人一阵嗤笑打断了。
“哦，对，我忘了，你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忙，都没有时间回来。”话毕，他轻轻敲了敲桌面，“真是辛苦了。”
不知怎地，他的笑，让顾黎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顾总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吧？”她退了半步，神色间已然藏有戒备。
“我只是来检查检查你这几日的工作如何。”顾中淮指了指沙发旁那叠厚厚的文件，“给我看看。”
顾黎不好拒绝。
顾中淮接过，看得津津有味。
条理清晰，案例鲜明，毫不拖泥带水。
就连落款字迹，都工工整整，一丝不苟。
难怪宋晴暖会指明把她要过来。
男人看向顾黎的眼神，饶有笑意。
顾中淮翻着手里的文件，有意无意地问道，“你跟宋晴暖，已经很久了吧？”
顾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点点头，“是。”
“嗯。”男人轻轻应答一声，眼神没有离开过眼前的东西。
空气沉默了片刻。
“做得不错。”顾中淮阖上文件，盯着顾黎。
顾黎只是笑了笑，倒也没有否认他的话。
男人那双讳莫如深的眸，带着丝丝打量。
这镇定平静的模样，倒是颇有几分那个女人的气质。
顾中淮突然开口，“刚才和你打电话的人，就是宋晴暖吧。”
他不是询问，是肯定。
顾黎心中一惊，眼神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别处。
“我没有和谁在打电话，顾总听错了吧。”
顾中淮深邃的眸色，更深了。
如果刚才进来时顾黎的反应只是让他怀疑，那么现在，他更加肯定了。
她们谈话的内容，和自己有关。
“我都听到了。”男人笑了笑，一副已经看透的模样。
顾黎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从这个人刚才进来开始时，脸上便一直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讨厌过一个人的笑。
“那顾总想怎么样？”顾黎知道隐瞒不住，索性也把话直接挑明。
顾中淮笑出了声，两片大手交叠，鼓了鼓掌，“顾特助真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不如你考虑换个阵营？有没有兴趣？”
顾黎惊讶地退了半步，险些撞到身后的圆桌。
她几乎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说的话，竟如此明目张胆。
看着女人意料之中的反应，顾中淮坐定了身体，“顾特助是个聪明人，也不用我多说第二遍吧。”
他的口吻半分玩笑，半分认真，“你看这一次，宋晴暖连声招呼都没有打，那么大的项目就留给你一个人去做，明明知道你一个新人难以服众，可她呢，办公室落灰了都没出现过，还得亏你经常过来打扫一番。”
他指了指顾黎的上衣口袋，“我猜刚才，是她这几天给你打的第一通电话吧？”
话落，顾黎下意识地挡住了口袋。
但到底是和宋晴暖在一起那么久的人，只是一瞬间就恢复镇定。
顾黎淡然的垂眸，若无其事，“顾总，时间不早了，您还是先回吧。”
她退着，坐到了身后的沙发上。
前方那双饶有兴致的眼眸，她却是不敢看。
顾中淮似乎并不急着要她回答，只是打量了片刻。
“顾特助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她宋晴暖能给你的，我给你双倍。”
“你出来打工的，自然利益为上，我说的对不对？”
他起身，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请你出去！”
顾黎始终没有抬头，只是这咬牙切齿的声音里到底还是藏了几分不坚定。
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
顾中淮不再说话，脸上笑意满满。
这是这笑，在关门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房间里，顾黎低垂着眸，男人的话，仿佛带着回音。
在空气里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