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秦镇南过于激动,说话间一口黑血从口里呕了出来。
这次的颜色,比之前的更暗,更黑。
“师傅!”
宋晴暖大惊失色,连忙去扶他,手忙脚乱地,又从一旁的桌上抽出纸巾。
此刻,知道真相的震惊已经完全被悲痛取代,她那还顾得上什么委屈,只要师傅好好的就好了。
只要师傅没有事,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师傅,你别这么说,小暖从来没有怪你的意思,没有你的教导那有今天的我。”
她已经完全哭出声来,惊慌失措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小暖。”
秦镇南有气无力,低低叫了她一声。
“没用的,我快死了……”
“不,不会的。”
宋晴暖用力的摇头,可给他擦试唇角的动作,却是那么小心翼翼。
被冤枉了又如何,反正这么多年已经过来了。
只要师傅能好好的,她甘愿蒙受一辈子的误解。
秦镇南看向她身后,一道模糊高大的影子。
他知道,那是秦骋。
“小骋……”
又低又长的一声呼唤,藏着无尽的愧疚和不安。
那道身影迅速凑了上来,握住他的手。
秦骋镇定又发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叔叔,我在。”
秦镇南缓缓闭上眼睛,源源不断的泪水从眼角溢出。
“叔叔也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自私,你和小暖就不会误会这么多年了。”
就算此刻的秦镇南已经看不见秦骋的表情,他也仍然无法直视那双深邃的黑眸。
日日夜夜,他都活在痛苦和内疚中。
“小暖,小骋,你们会怪我吗?”
话落,秦镇南忽而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说,不等两人回答喃喃自语道,“该怪的……该怪的……”
他害得别人遭受那么多冷落和委屈,那些误会和矛盾,他又有什么资格请求原谅。
“不,师傅,小暖不会怪你!”
见到师傅被内疚折磨的样子,宋晴暖更是于心不忍,立刻着急地否定了他的话。
“师傅,我不会怪您的,我理解您,小语是您的孩子,就像安之是我的孩子那样。”
“我又怎么不会理解,一个为人父母的心情。”
她紧张的解释着,不想再看到师傅的愧疚模样。
“是啊,叔叔。”
秦骋也握住了他的手,黑瞳隐隐有泪在闪现,“其实,我早就已经知道了,也许一开始,我是有些怪您。”
“怪您为什么要偏袒小语,为什么要假装失忆,害我误会小暖。”
秦骋回忆着,声音越来越低哑,可又越来越坚定。
“可是后来我彻底想通了,如果没有师傅的考验,我和小暖也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也就不会有像今天这么坚实的感情。”
“所以,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她在我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他这么说,不止是为了让叔叔放心,更重要的,这是他的承诺。
看着宋晴暖,秦骋轻轻一笑,饱含的悲痛的眼里浮现一丝蜜意。
宋晴暖也看着他,一双泪汪汪的眼睛闪着光,唇角不自觉也回应了一抹微笑。
就像两人,已经在此刻发誓要好好厮守终生。
察觉到空气里突然的淡淡柔情,秦镇南慢慢睁开了眼。
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两道人影,他终于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真好,你们能这样,我就放心了。”
话毕,他终于会心一笑。
“这么多年来,这个秘密一直藏在我心底,如今终于说出来,我也总算是轻松许多。”
“就是……”
他忽而垂眸,遗憾地喃喃道,“小语……”
想起什么,他又微微哀叹一声,“罢了,都过了。”
他脸上无奈的笑容,却透着一股释怀。
强烈的冷风灌进,轻纱剧烈翻动,连窗栏都呜呜作响起来。
似乎是老天,也在为他哀嚎。
昏昏的眼神越来越暗,胸口处的起伏也越来越弱。
他像是在回忆,无限落寞。
“我这辈子做了不少事,也算顺风顺水,我一直对自己,对秦氏引以为傲。”
“我也做了不少糊涂事,只是……”
他虚弱地停顿了一下,提到宋晴暖,他难免更遗憾了一些。
“小暖的事,是我这辈子最愧疚的事,也是我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不,师傅!”宋晴暖连忙否认,紧紧抓住他那只粗燥的手,悲伤的泪水肆意流淌,“小暖不会怪您,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她怎么会怪师傅呢,她都还没有好好孝敬师傅!
秦镇南看着她,她的身影已经模糊到只剩一个浅浅的轮廓。
他用力一笑,“谢谢你能原谅我,小暖。”
“你和小骋能走到今天,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我也总算是可以放心去了。”
大概是人之将死,今天的秦镇南说了不少话。
到最后,他像是累了。
“小骋,小暖,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他轻轻地,把宋晴暖的手放到秦骋手里。
宋晴暖死死咬着唇,忍住吼骨间的刺痛感,拼命点头,“师傅,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好的。”
秦骋也无比坚定,“叔叔,我一定会照顾好小暖的。”
冷风呼呼,更加肆意。
秦镇南半眯着眼,努力向窗外看去。
他真的好舍不得,这身上越来越淡的凉意。
勉强,用力笑了笑,用最后一丝力气打趣,“我可能真的是老了,才说了一会儿话,就感觉好累。”
“我好困,先睡一会儿……”
“师傅……呜呜……不要睡……”
他的声音越来越疲惫,越来越小,“就一小会儿……”
忽然之间,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齐齐而来。
秦镇南睡觉极轻,可此刻无论怎样的动静,都没能再惊扰他半分。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唇角还留着淡淡的笑。
就像是,真的睡的很香甜。
房间里,再不会响起他沙哑又落寞的声音。
宋晴暖用力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眼睛里溢满绝望。
连秦骋,也低下头暗暗抽泣。
久久的,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师傅——”
病房外的人,瞬间浑身一震惊,紧接着,一拥而入。
“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