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热闹的街头,立马便有许多人围了上去。
大抵又是一个喝霸王酒的,这样的事情,她来这这里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人群里,男人一声醉醺醺的大喊瞬间止住了她的脚步。
“让我进去,我还要喝!”
这是,本国人?
没想到在这异国他乡,还能听到本土的语言,莫名的便有一丝亲切。
随即,心里那点恻隐之心,又开始隐隐作祟。
几个壮汉再次一脚踢翻了那个男人,嘴里骂骂桑桑的。
来这里之前,她特意学过这里的语言,所以基本的交流也算没有问题。
一个打扮艳丽,妖娆性感的女人缓缓从里面走出,步子阿娜。
看样子,是这里的老板娘。
玉手轻轻一挥,漫不经心地吩咐了一声,“那里来的神经病,给我好好招呼着。”
说罢,她轻轻往门上一靠,说不出来的风情妩媚。
几个壮汉脸上痴迷一笑,挽起袖子就要朝着地上那个几乎快要不醒人事的男子走去。
说时迟,那时快,宋晴暖正好扒开了人群。
“等等!”
她焦急的大喊一声,立马有不少好奇的目光,纷纷袭来。
几个壮汉的眼神,也是凶神恶煞……
硬着头皮,她拦在了那个男人身前,“等一下,他是不是欠酒钱了,我可以替他还。”
幸好,她的查塔尔话,说的还算清楚。
老板娘打量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游走了好一会儿。
宋晴暖能察觉,她眼中的惊讶,慢慢地,变成了不屑。
“妮子,他可不仅仅是欠了我酒钱,还打碎了我店里好多东西,价值不菲,你恐怕……赔不起的吧?”
话落,人群中一阵哄笑。
“欠多少?我都一并还了。”她可不在意老板娘说了什么,既然决定了要帮这个男人,那她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这个数。”老板娘不屑地伸出五个手指,“五万阿塔尔币。”
五万阿塔尔币,折合下来差不多三万多,幸好,赔的起。
“好!”
她爽快地一口答应。对面像是有些意外,连身子,都一下子站直了。
“你真的要替这个男人还债?”
老板娘像是不太相信她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来,眼神示意了下身边的壮汉。
不等别人来要,她立马自觉地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来,“密码是后六位,里面的钱,还了还有些剩余,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话落,壮汉从她手里接过那张卡,递给了老板娘。
接过卡的那一刻,她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宋晴暖可不想理会那么多,眼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万一这里有秦骋的眼线,可就麻烦了。
“我现在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到底还是钱能解决的事情,老板娘没看她,只惊喜地挥了好几下手,“走吧,带走吧。”
悄悄地,地上男人的唇角突然咧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来。
回头的那一瞬间,她有些恍惚。
刚才这个男人,是在笑?
可现在,他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是自己,看错了吗?
无奈地,她轻轻一声微叹,俯下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还好吗,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说本国话。
话落的那一瞬,她轻柔的声音,仿若还有些颤抖。
地上的男人像是睡熟,没有回应。
她眉头微蹙,看来,今天只有先把他带回去了。
还好,身上还有些零钱,还能打个车。
她力气其实很小,这次却轻易地扶起了男人,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酒气熏天,她几乎都要怀疑他是在故意配合自己。
“你等一下,妮子。”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老板娘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怎么了?”
她回头,一脸疑惑。
老板娘的眼神有些不明意味。
“见你面善,不是那种勾心斗角的坏妮子,我才好心提醒你一句。”
“这个男人啊……”她指了指宋晴暖身旁的醉的一塌糊涂的男人,“他是个神经病勒……”
她像是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原本我以为这是个大财主,前几天来的时候还和和气气的哟,结果后来只是我们一个服务生只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那个眼神,跟要吃人一样的哟,一下子就变了。”
“反反复复的,跟个神经病一样,要不是因为我一直注意着他,我都要怀疑这是两个人了蛮。”
“这不今天不晓得发什么疯了,到这里来借酒浇愁,还一下子,撞翻了我店里的酒柜,打碎了不少东西。”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些,可都是我的心血哟……”
宋晴暖当时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把老板娘的话放在心上。
喝醉酒的人,有些怪异也是正常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简单道了个谢,她扶着男人,人群中立马让出了一条路。
那些向自己投来的眼神,大多都是惋惜。
很快,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她把这个陌生的男人带回了自己的小屋里
她其实是背着秦骋,匆匆逃出来,所以钱包,也算不上太富裕。
刚才那一赔,几乎赔掉了她大半年的房租费。
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的男人睡的正熟,她无奈,低低一声嗤笑。
“真是没办法。”
其实这个男人……长的也算不错。
鬼使神差地,她趴下来,盯着他,端详了起来。
他的五官很柔和,加之现在两边红晕的脸,看起来毫无防备。
就连鼻尖上的一点桃红,都隐隐有那么一些可爱。
那双狭长的眸虽然紧闭着,可是那排密如蝶翼的睫毛下,一定也是一双泛着精光的黑眸吧?
等等,她为什么要说,也?
猛不跌地,她脑海里,又渐渐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
——“宋晴暖,像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永远都不配!”
秦骋当初和她说过的话,仿若还在耳边。
每每想起,心里便又是一阵刺心饶骨的痛。
眼眶里渐渐,有水汽在氤氲,泪滑落的那一瞬,男人突然睁眼。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霎那,连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秒。
多年以后,当墨冀遥的意识再次回忆起时,大概就是那一瞬间,她那种绝望失落的眼神,一下子就望进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