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狐疑,邪肆地挑着眉尾反问,“真的没有?”
“没有!”
宋晴暖沉声,不假思索。
车内昏暗,一道道树影灯影不停掠过。
忽而,她掀眸回望,盯着那双沉深似海的黑眸,冷冷的也反问一句,“那你就不担心我不说,霍江辰倒是自己去找秦骋了吗?”
“呵呵……”
听了她的话,男人缓缓抬起手来,拇指慢条斯理的细细摩挲着鼻尖。
低低垂眸,眼底笑意难辨,“他一定不会说,也不想说……”
这一席狭小的空间里,宋晴暖能感受到他周身强大的气场,运筹帷幄,足够自信。
一时间,她难免在心里暗自唏嘘起来。
不管霍江辰会不会,她也一定不能再将无辜的人拖下水。
之后的一路上,两人再没有说话,空气安静如鸣。
———
霍宅。
夏安雅端着手里的醒酒汤,清丽的眉头几乎皱成一块儿。
自从回来后,霍江辰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她知道的,就是不断地看到有佣人拿着酒进去。
至于吗!
不就是跟那个女人见了一面,就跑回来借酒消愁!
他到底有没有把她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
夏安雅咬牙,隐忍了许久,手里的汤碗都恨不得被她捏成两半。
终于,她努力压制住满腔怒火,缓缓走进。
门才只是开了一条缝,里面就有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
等门大开时,那味道更是铺天盖地,她显险作呕。
屋里散落一地的空酒瓶,男人瘫坐在沙发上,一杯一杯鲜红往自己嘴里送着。
看样子,他真的喝了不少。
忍住了想吐的冲动,夏安雅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汤汁,又伸手去拦男人的酒。
“别喝了,再喝下去身体就吃不消了。”
看着眼前眼眸通红,一脸憔悴的男人,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疼惜。
耳畔徒然响起的温柔女声终是让霍江辰缓缓睁开了眼。
迷离的视线里,他的未婚妻正一脸担心的盯着他。
夏安雅把醒酒汤递到他手上,“吩咐厨房给你熬了汤,趁热喝吧。”
他的手很凉,与这温热的碗沿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面无表情的撇了一眼,也不伸手去接,反而视若无睹的再次拿起一瓶酒喝了起来。
“……”
夏安雅脸色很难看,用僵硬难堪来形容都不为过。
都这样了,他都还不能接受自己一点点好吗?
“别再喝了。”
她忍不住出声劝他,却又刻意把声音放的很细,很委屈,“我知道你喜欢她,可这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就算没有秦骋,她身边还有那个姓墨的。”
“如果她要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那她回来后自己就会联系你,而不是你还苦苦守着她的消息。”
“她都不爱你,你又何必为了她这么对待自己?”
“够了!”
男人明显不想听,低喝一声,睁开眼死死瞪着她。
即使他双眸迷离,可那里面的愤然和厌恶仍是让人心寒,“出去!”
夏安雅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可眼眶里分明有泪水在打转。
开口,她声音委屈极了,夹杂着细细的呜咽声,“我……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儿啊,我有什么错?”
“你心里没有我关系,我可以等,你喜欢宋晴暖我也不生气了,但是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呜呜……”
声声哀求,可怜又无助。
霍江辰终是狠不下心来,没再赶她,却也没放下手里的酒瓶。
片刻,他再次出声,语气放缓许多,“别哭了。”
虽然只是一句毫无温度的话,但确实让夏安雅安静了不少。
她立马掩唇连连点头,只露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外面,温顺极了。
夏安雅心性改变了不少,这一点霍江辰心里明白。
也许,自己真的是时候该放手了……
脑海中,那个女人的笑容徒然又浮现出来。
男人眼神空洞地看着某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的落寞和惆怅,尽数落进夏安雅的眼中。
可恨的是他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不是为她!
她暗自咬牙,拼命忍住内心的怨念。
“江辰,你累了,我扶你去歇息吧……”
这一次,霍江辰没有拒绝。
就这么静静的,任由夏安雅拿过自己手里的酒瓶,然后扶着他一步步朝着床的位置走去。
他是真的醉了,脚下的步子极软。
感受着身上男人的重量,夏安雅几乎是使出浑身解数,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
就在碰到床沿的那一刻,她终于支撑不住,脚下的步子一个踉跄,两个人就这么一齐倒进了柔软的大床之中。
身下传来的塌陷感瞬间令她头皮酥麻,霍江辰沉重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几乎快要踹不过气,可这种感觉又令她痴迷。
忽而,男人伸出手来,拇指在她耳垂细细摩挲。
她眼里闪过羞涩和紧张,浑身忍不住躁热连连。
这样又柔又欲的霍江辰,还是第一次见。
“江辰……”
她呢喃的名字,双手动情地围住他的脖颈,闭上眼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也就在这一瞬间,身上的男人却突然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吗?”
夏安雅吓了一跳,连忙睁眼紧张地望着他。
“砰砰砰”的心跳声,在两人耳边回荡。
这张脸……不是小暖!
霍江辰使劲挤了下眼睛,才终于把眼前的人看清楚。
募地,他一下子坐起身来,又是懊恼又是尴尬。
好不容易下了决心要接受她,可为什么他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另一个女人?
夏安雅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有些不明所以,她缓缓坐起身来,一脸茫然。
“你走吧。”
还未等她问是怎么回事,男人却已经迫不及待地下了逐客令。
“为……为什么?”
这一瞬间,她几乎懵到不行,诧异极了。
上一秒还情迷跌醉,怎么说变就变了?
“你不走的话,我走!”
显然,霍江辰并不想与她解释什么,冷冷的地扔下这句话后,一脸心烦意乱地径直起身走了出去。
“嘭!”
房间门重重地被砸上,夏安雅仍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甚至连反应忘了。
从云端到谷底,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她实在不敢相信,短短几秒,他竟判若两人。
空荡荡的房间,女人僵硬的身体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