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雨回响,溢满了整个空荡的走廊,只是再大的身响,宋晴暖仿佛都听不见了。
身子一僵,只觉得后背一股凉气窜起,直逼脑门。
“转过来!”
男人再次出声,眉角眼稍都带着一股狠劲。
身后的人,确实是他……
宋晴暖努力在心里确认这个事实后,才慢慢转身,勉强镇定下来。
也就在她转过身来的那一刻,男人眼眸微眯,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是你?”
比起他令人窒息的冷漠语气,宋晴暖倒更愿意听到他讥诮的冷笑。
张了张嘴,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片,“是我……”
“你怎么在这里?”
还未等她话音落完,男人立刻沉声追问。
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眸深不见底,不透一丝光,仿佛只要她说错一个字,他就能立马冲上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我……我”宋晴暖如鲠在喉,心脏砰砰直跳,“打雷了,我害怕,听见外面有动静就出来看看……”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炸起,像是老天也在帮她。
也不知是真的害怕还是紧张到了极点,这一次,她终于捂住耳朵尖叫出声。
女人颤颤巍巍靠在墙壁上的模样,娇小无助,确实引人无限心疼。
只可惜他不是秦骋,心中掀不起任何波澜。
“那你怎么不开灯?”
他似乎并没有打算相信她,只是看着她身黑漆漆的一片沉声质问。
男人脸上的神情阴沉的可怕。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动作,没有什么表情,却透着一顾让人望而生畏的骇人气场。
恐惧瞬间爬满宋晴暖的心脏,并瞬间席卷身上的每一根神经。
努力撑着身体,逼自己直视前方那双冷冰冰的眸。
“刚才灯不知道为什么打不开了,我太害怕了,所以便出来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疑惑的模样,声音却控制不住的发颤。
实在是,难辩真假。
男人死死盯着她,试图从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真的是这样?”
他没直接否认她的话,就证明还有机会挽回。
听到他的话,一直处在恍惚中的宋晴暖终于清醒了些,涣散的视线也一点点收回,总算镇定地回了一句,“就是这样,不然你以为呢?”
空气沉默片刻,男人怀疑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游走,直到目光锁定在在那双赤裸裸的小脚上。
白皙的皮肤,在这昏暗的夜里格外引人注目。
此刻,两只紧紧的来回绞着的脚背充分暴露了主人的慌张和不安。
他盯着,忽而道了一句,“怎么不穿鞋?”
嗯?
宋晴暖被他这一问弄的有些茫然,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走的急,就忘了。”
有什么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隐隐的,总觉得他这句话透着些试探的意思。
“是吗?”男人脸上神情似冷非冷,“那下次可别忘了,地上凉。”
下次?
宋晴暖怔了怔,瞬间有种身体失重的感觉,她实在不能确定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提醒还是别有其它?
紧张的大脑已经不允许她再想太多,她急促地丢下一句,“那我先回去穿鞋。”
话落,慌张的步子便忍不住迈了起来。
男人不语,像是默许。
只是等她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一道比刚才更加肃冷的男声徒然响起。
“站住!”
这一次,是一声低吼,男人明显藏不住的怒意,听的明明白白。
瞬间,一股凉意再次袭来,还未回头,她就感受到了他强大的杀意。
勉强控制着情绪,缓缓回望,“怎么了?”
男人脸色阴暗极了,比这幽黑的夜色更让人恐惧。
“书房的门是你开的?”
霎那间,宋晴暖脚下差点没站稳,“没,没有啊。”
顿了顿,她心虚撇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再次解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刚路过,就被你叫住,然后吓了一大跳,到现在都有些没缓过来。”
男人沉沉地盯着她,冷冰冰的声音就像冬天的霜花。
“难道不是因为宋小姐偷偷进了我的书房,又偷偷溜出来时正好被我撞见所以才被吓了一跳吗?”
一语道破心事,宋晴暖瞳孔骤然紧缩,不过也就在震惊的瞬间,她又迅速反应过来。
他在试探!
借着现在的反应,她顺势出声反问,“你,你竟然是这么想的?”
她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倒让人真的看不透是因为说中了,还是因为被冤枉了而有的愠怒。
男人本就是个多疑的性子,更不愿放弃她脸上这丝除了害怕以外的别的反应。
迈开步子,步步逼近,步步透着肃杀。
“你最好不要骗我!”
宋晴暖惊恐的瞳仁里,全是男人越来越近的身影。
后退着,惊慌却又挺直了脊梁,“没有骗你,你要是不信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老板,发生什么了?”
就在这时,刚才离开的保镖一路小跑了上来。
他的出现,像一颗救命稻草。
“你怎么回事!去哪了!”
男人紧绷的神经像是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转身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低喝。
保镖脚步一僵,明显有些怔仲。
“我,我刚才刚打开书房的门,就有人跑来跟我说后院电闸被雷劈中了,我只好过去看了看……”
霎那间,男人黑眸微有晃神,冷冷道,“书房门是你开的?”
保镖不明所以,乖乖点了头,“是……”
危险,好像到此解除。
宋晴暖终于看见了一丝希望,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挑眉,脸上勉强挤出一抹风轻云淡的笑,“既然与我无关,那我就先回去了。”
此刻的局面看来,得理的是她。
话落,也不等任何回应,便径直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瞬,她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地上,身体冰冷无力,像从冷水里被人捞出一般。
胸腔里,心脏还在急速跳动。
刚才的一切都还清晰地刻在脑子里,跟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