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骋。”
秦老爷轻轻皱了下眉,语气严肃总又不失溺爱,“别胡闹,小墨可是我专门为你带回来的,别看他比你们小,恐怕啊……”
话落,他打趣似的刮了下小厉锋胤的鼻尖,“连小厉都没有他聪明呢。”
“才没有呢!”
小厉锋胤当然不服气,伸出小手打了下他,“我和秦骋可是少爷,怎么还比不上他了!”
“哈哈……”
秦老爷的笑声爽朗无比,而后又看向小秦骋,征求他的意见,“小骋,你觉得如何。”
别看那时秦骋小,心里倒是有不少自己的主意,其实多不多一个墨冀遥,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父亲觉得好就行,我没有意见。”
稚嫩的童声,却透着淡淡的世俗痕迹。
“好。”
秦老爷点了点头,又看向墨冀遥,“既然如此,小墨你以后可要乖乖待在少爷身边,长大以后要做少爷的左膀右臂,知道吗?”
小墨冀遥不明所以,只轻轻点下了头。
“那太好了!”
小厉锋胤倒是欢呼一声,自来熟地拉起了小墨冀遥的小手,“以后我们三个就是好朋友了,我和秦骋会教你很多很多东西,你可要好好学啊,知道了吗?”
小墨冀遥低着头,看起来很是羞怯。
片刻,低低出声,“知道了……”
……
从那以后,墨冀遥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秦骋对他没有敌意,倒也不是很喜欢他,毕竟他沉闷的性子与欢快活泼的历锋胤比起来,确实少了许多乐趣。
秦老爷每次带他去培训课程,都会把墨冀遥带上,只除了出席一些重要酒会时,会把他当作随从以外,其它时候,他的待遇几乎与秦骋相当,秦老爷也是一心一意,将他当成秦骋心腹来培养。
这一切,一直持续到他们十八岁那一年。
虽然只是刚成年,秦骋却要一边上着学,一边开始陆陆续续熟悉秦氏的各种内部业务。
当然,墨冀遥也少不了要跟着他到处奔波。
那时候只要秦骋的一个电话,不管他在做什么,哪怕是在学术竞赛的颁奖台上,他都要立马赶到秦骋身边来。
在学校,他们是普普通通的同学关系,可在秦家,他们就是等级森严的上下级。
这一点秦骋一直拎得很清楚,他以为墨冀遥也分的清,直到后来……
记得那是他刚满二十岁的生日,原本所有人正高高兴兴地在宴会厅里点着蜡烛庆祝,没想到管家却突然附在秦老爷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管家身体移开的那一刻,秦老爷脸色暗沉得不像话。
他愤怒地撇向一旁的同样满腹心事的墨冀遥,眼神示意着跟自己过来。
两人目光间的暗流涌动,被秦骋敏感的捕捉,他随便找了个借口,也悄悄跟了上去……
几经辗转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迂回的楼道中。
“说!这次你还想怎么狡辩!”
寂静的空气里,上面露天阳台的方向,隐约传来秦老爷气愤的一声训斥。
正守在楼梯口的保镖突然瞥见跟过来的秦骋,连忙低头,“秦……”
刚出声,秦骋就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一走上去,便看见秦老爷愤怒地把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墨冀遥身上,“你自己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还需要我一一向你对质吗?”
墨冀遥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什么神色。
远处灯塔的光斜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几乎要与这阴暗的夜幕融为一体。
“问你话呢!”
秦老爷很不耐烦,眼里闪着怒火。
片刻,他才缓缓抬起头来,淡然极了,“是我做的,但我都是为了秦氏好。”
墨冀遥平静的模样,与秦老爷气急败坏的模样形成强烈反差,场面滑稽又讽刺。
话落,秦老爷瞬间瞪大了眼睛,很显然他也没想到墨冀遥被戳穿后,竟然还能一副淡然甚至是无辜的模样面对自己。
这下他彻底愤怒,冲上前去就是重重一耳光,“混账!”
“我把你放在少爷身边是这么教你的?为了你那点一己之私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觉得羞耻吗?”
他这一巴掌来的有些突然,墨冀遥没有防备,身体踉跄了小半步。
捂着脸,他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唇角血丝分明可见。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氏,不过是些不足为奇的小事,我先替少爷分担了又有什么不对?”
“好,好,说的真好!”
秦老爷显然快被气糊涂了,指着他的手不停的颤抖,“擅自篡改合同,私下拉拢客户,这都是为秦氏好,我一手教出来的人总算是长大了!”
墨冀遥定定地站在那里,脊梁挺得很直,似乎只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笑话。
秦骋实在看不下去,缓缓走上前去,“父亲。”
他的突然出现,显然让僵持中的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小骋?”
秦老爷最先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情绪一下子更加激动起来,“来得正好,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这个人包藏着如何的野心,又是如何想要一步步凌驾于你之上。”
话落,就要弯腰下去捡起那些证据。
“父亲,不用了。”
他连忙拦下秦老爷的手,摇了摇头,“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震惊无比的男音接踵而来,只不过问这句话的人,是墨冀遥。
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里,溢满的全是不可置信。
“呵!”
秦骋不屑,冷冷地撇了他一眼,“墨冀遥,你以为你和蒋总之间的那些勾当我真的不知道吗?”
对面摇着头,连连后退不肯死心,“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看着他,秦骋眼神无比凌厉,“墨冀遥,只要你肯认错,我就权当你之前都是在历练,不然你现在就滚!”
听完他的一番话,气极的秦老爷脸色才终于好了不少。
天台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轻缓的风从耳边划过。
墨冀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不起,我知错了……”
低低的一句话,像是咬着牙从吼骨溢出的般。
“大声点!”
见他心不甘情不愿,秦骋声音难免严肃,“大声点!”
“对不起!”
这一次墨冀遥的声音听起来真诚了不少,只是那其中,仍然含有一些隐忍的成分在里面……
“滴——”
一道汽车鸣笛声响彻天际,划破雨夜穿梭而来,秦骋回过神来,脑海里关于墨冀遥的回忆也瞬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