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悠扬的轻音乐还在低低弥漫着,明明温度适应,却好似进入了冰窖,两人周身都散发着一阵寒凉气息。
男人徐徐吐出烟雾,又看着眼前的烟圈慢慢消失,这期间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高贵优雅。
对于刚才霍江辰的警告,他不仅不以为然,甚至还觉得有丝好笑。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这么说?”
他唇角的那抹嘲讽的弧度,刺眼极了。
霍江辰掩饰着内心的不安,掀眸与他冷冷对视,“我的话只说一次,如果小暖出了什么事,我们之间的合作你就妄想!”
男人冷笑,将手里的烟捻灭,又不动声色地放进烟灰缸里转了转,烟火熄灭,那里燃起最后一丝青烟。
“霍总,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番衣袖,颇有深意的眼神扫了一眼愠怒的霍江辰,“别忘了,霍总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他在笑,可字里行间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
一句话,堵的霍江辰哑口无言,他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身来,眼眶猩红。
“呵……”
男人只是不屑地撇了他一眼,冷冷离开。
霍江辰束手无策,只能暗自咬牙,愤然地目送着一行人离开……
……
彼时,一脸失落的颜桑恍恍惚惚地在大街上游荡着。
耳边人声嬉闹,有男男女女打情骂俏。
她听不见了,都听不见了……耳边唯一充斥着的,便是自己一声接一声的抽泣声。
狂风呼啸,都没能让她清醒半分,她心里脑里,全是秦宅发生的一切。
就像根刺狠狠扎进胸口最柔软的地方,明明已经流血溃烂,却又无法自拔。
为什么,她和她的秦骋哥哥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女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大脑乱的离谱。
“滴滴滴——”
直至一道刺耳的鸣笛声在耳边乍然响起,她才浑身一抖,终于有了丝反应。
想躲可是车头离得太近,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向后摔去,狠狠砸在了地上。
“啊——”
女人吓的大声惨叫,顿时便有不少行人纷纷围了上来。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车厢内,男人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吵闹声,紧紧蹙起了眉。
“老板,有个不怕死的女人碰瓷。”
前排司机义愤填膺,忍不住谩骂着指了出去。
“阿诚,去看看!”
男人不耐烦的吩咐了一句,头轻轻倚靠在车窗,看起来很是头疼。
先是宋晴暖,然后是霍江辰,今天注定平静不下来是么?
“是,老板。”
阿诚恭敬应了一声,连忙起身查看情况。
颜桑半坐在地,抬手挡住汽车照射过来的强烈白光,半眯的视线中,明显有个高大的黑影朝着自己走来。
忽而车灯熄灭,她的视线也一下子黯淡下来,等再睁眼时,来人的脸清晰无比在眼前放大。
“小妞,找死吧?”
阿诚狠狠抹了一把脸,凶神恶煞。
看着他,颜桑眼神渐渐静默下来,只莫名觉得这个人像是在哪里见过。
见女人并无大碍,只是傻傻地盯着自己不说话,阿诚不耐烦地将她拽到一边,低低谩骂了句,“赶紧滚,我们老板你惹不起!”
看着他嘴边坚硬的胡茬,颜桑猛然记起,这是那个人的属下!
车里的人难道是他!
无比意外的眼神,迅速朝着前方车子看去。
霓虹闪耀着,灯光交错却不明亮,昏暗中她根本无法看清。
就在阿诚骂骂咧咧准备转身离开时,颜桑忽而一下子站起身来,着急地拽住他的胳膊。
“我要见你们老板!”
她动作很快,脚下又是一个踉跄。
“见我们老板?”
阿诚皱眉,狐疑只是一瞬,立马又换了一副不屑的表情,“那里来的滚回那里去,老子没功夫跟你说笑。”
说着,抓住那只纤细的小手就要甩开。
颜桑急了,连忙死死拽住不放手,“我们见过的,你忘记了吗?”
阿诚那里会在意这些,自己老板虽薄情寡淡,可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不怕死的想尽办法往上贴。
“小姐,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见他完全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颜桑顾不上许多,朝着车子的方向大声嘶喊了起来,“我是颜桑啊,我有话要说!”
“墨老板,你答应过要见我的!”
疯疯癫癫的模样,阿诚忍不住也急了眼,恶狠狠地瞪着她,“想找死是不是?”
也就在这时,前方车灯忽而闪了两下。
老板这是同意了?
就在阿诚还在微微诧异时,颜桑却已经率先冲到了车门旁。
怕男人反悔,车门缓缓打开的哪一刻,她心急如焚地窜了进去。
人到情急时,果然什么都顾不上了。
男人斜靠在车背上,一双长腿交叠,沉沉盯着窗外的视线不知道在看什么。
人潮散去,仿若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黑色的名爵仿若暗夜里的鬼魅,在车流里行驶穿梭。
车内静默无声,只有空调吹动的声音,灯影重叠交错,男人的侧脸模糊不清。
即使如此,周身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却是明显。
“你着急见我,到底想说什么?”
他直接切入主题,似乎并不想这个女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颜桑忍不住打了个冷噤,但比起他,她更想尽快结束这场紧张的对话。
她坐在那里,额间布满了碎发,脸上的妆也花的一塌糊涂,毫无形象,也难怪之前阿诚会认不出来来。
抹了把眼角的泪,悲痛的脸上怨恨流露,“我可以想办法替你弄到你想要的东西,也可以随叫随到,甚至可以不惜一切完成你交代的事情。”
“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狠狠地,咬着牙隐隐颤动,“我希望能尽快处理掉宋晴暖,越快越好!”
“处理?”
男人冷笑着,眉头也微微蹙起,他竟觉得这两个字莫名的有些刺耳,“你希望我怎么处理?”
见他不仅没有追究自己刚才的举动,现在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颜桑忍不住涌出一丝微乎其微的窃喜。
她以为,他跟她在同一个立场,痛恨着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