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你说什么?”
他大声嘶吼,跳上前来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眼眶里布满了一条条红血丝,瘆人极了。
医生眼中闪过害怕,顿了顿而后继续平静地问道,“你和病人什么关系,能签字吗?”
“别废话了,我再问你,什么叫做大人快不行了!”
他嘴里又是一声咆哮,愤怒得只恨不得将对方拎起来。
好在医生心理素养颇高,即使这样了也能保持着镇定回答他的话。
“病人大出血,情况危急,加上她现在昏迷不醒,无法配合进行我们进行生产……”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林静语便着急着接话,“那赶紧剖啊!”
医生皱了下眉,不悦地撇了她一眼,尽量委婉地把话说清楚,“我刚才也说了,病人大出血,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血液供养速度跟不上流失的速度,大人孩子随时都有危险,必要的时候,可能只能保一个……”
“大人!”
厉锋胤想也没想,放开医生,脱口而出,“我只要大人!”
闭上眼,痛苦的泪水再一次肆无忌惮地爬满这个八尺男儿的脸,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有电视剧才会出现的狗血剧情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见他毅然放弃,秦骋心里顿时蔓延着一阵说不上来的酸楚。
好歹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看着他出事自己心里又怎么可能好受!
“什么!”
话一出,林静语瞬间急了,着急拽住厉锋胤的胳膊却又欲言又止,无奈的眼神看看他,又看看历长明。
历长明眼眸微沉,却也只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激动。
医生似乎是还算满意他这个回答,点点头,脸上神情似乎还有些犹豫,“不过,如果能请到霍峥医生的话,那么情况一定会乐观许多……”
霍峥?
厉锋胤身体一抖,这不正好就是秦骋的头号情敌吗,他迅速撇向男人,绝望的眸子里瞬间充满希翼和担忧。
“霍峥?谁是霍峥啊?他在哪里,不管出多少钱都可以。”
林静语瞬间看到了希望,着急询问着。
医生摇了摇头,似乎是无能为力,“我们也从来没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霍医生,只知道这是医学界上的一个传奇人物,至于他的行踪,就更不清楚了。”
“怎么会!”
话落,林静语又是哀愤又是失望,恨不得原地就要哭出声来。
秦骋黑瞳微有晃神,他是讨厌霍峥,但那些恩恩怨怨又怎及得上此刻人命关天?
想也没想,他立马看向厉锋胤,“你别担心,我有办法找到他。”
话落,厉锋胤握住男人双肩几乎快要失控,黯淡的眸也一下子溢满光芒。
“我……谢谢……”
他激动得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结结巴巴。
不仅是他,连历长明和林静语反应过来后,都是一脸震惊,连连点头激动得无以言表。
秦骋办事速度果然名不虚传,立马动用所有关系去找人,截住了正好要飞往国外的霍峥。
不到半个小时,这个号称“不死之神”的传奇人物便活生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听到是秦骋找自己的那一刻,他心里震惊得不行,可当看到手术门前焦急等待的厉锋胤一家,他又瞬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医者仁心,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只迅速扫了秦骋一眼,就以最快的速度换上手术服。
大家心里都清楚,此刻时间比任何一切都重要!
手术室红灯再次亮起,门内医护人员紧张地死神殊死搏斗,门外更是一片死寂。
谁也没有说话,连林静语都安静了许多,大家沉重的心都一直在等待着手术的结果。
这期间,厉锋胤黯淡无助的双眸,更是一瞬不瞬。
秦骋坐在他身旁,无可奈何,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只能汇成一句,“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手术室的灯忽而一下子熄灭。
“叮——”
手术结束,绵长的声响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门开,有护士一脸兴奋地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已经裹好襁褓的婴儿。
一声婴啼,划破长空。
“恭喜,是个男孩!”
林静语一听,脸上瞬间乐开了花,激动得简直快要失声,“太好了太好了!老爷你听到了吗?”
一旁的历长明也是欣慰地点了点头,唇角止不住的笑意。
两个人迅速围了上去仔细瞧起了来之不易的大胖孙,只见那红嘟嘟的小脸蛋闪着光,就像九月里的熟地苹果一样。
林静语左看右看,爱得不得了,“跟我们家锋胤刚出生那会儿真是一模一样。”
然而厉锋胤毫无半点喜色,见筱雨没有出来,发了疯的大喊,“大人呢!大人怎么样了!”
护士连忙宽慰,“先生放心,母子平安,只是这孩子憋得太久,有点缺氧,现在得送进保温箱观察一段时间。”
话落,林静语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慌忙地就给护士让出一条路来,“赶紧送,赶紧送。”
“筱雨……”
厉锋胤脸上担忧不下,呢喃着,目光沉沉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她怎么还没出来?”
厉锋胤一颗心紧张到了极点,不顾众人阻拦拔腿就朝里面冲了进去。
“锋胤,你倒是看看孩子一眼啊!”身后,林静语气急败坏的大喊着。
历长明气轻轻拍了拍她,无奈地摇了下头,“由他去吧,先送孩子要紧。”
“对对,孩子!”
林静语猛然大醒,急忙点头,心里纵使再多情绪也只能暂时压下。
边上,秦骋默默看着这一切,英俊的眉微微蹙起。
……
“筱雨,筱雨——”
厉锋胤冲进手术室,撕心裂肺呐喊仿佛要将整个医院大楼都震得抖上一抖。
那么多血……
瞬间入眼的,便是那红了一大片的床,筱雨身下的床垫,几乎没有一块白的地方。
满目鲜红,刺痛双眼的同时也刺痛了他的心。
“筱雨……”
他哭着,几乎就要跌倒在地。
手术台上,筱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氧气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心电图上缓慢跳动的的线条成了此刻她活着的唯一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