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空间很大，落针可听，静到连男人手里窸窸窣窣的摩挲声都能听到。
天花板上吊顶发出明亮的强光，两人脸上任何一丝丝细微的变化，在这片暖白下都无处遁形。
“我说什么，颜小姐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顾中淮盯着她微微慌乱的小脸，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颜桑不自觉垂眸，不敢对视，他的眼神很不舒服，仿佛看透一切。
保持镇定，她撑着桌沿就想站起身来，“顾总觉得我应该清楚什么？大家都是生意人，为了共同的利益才走到一起，一条绳上的蚂蚱而已，凡事留些余地。”
“这些道理，顾总还不会还要我一个小姑娘来教吧？”
“呵呵……”
顾中淮再次发笑，却多了一丝赞赏的意味，“颜小姐伶牙俐齿，好一番旁击侧敲！”
看着他，颜桑直觉得胸口忽而很闷，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顾总是个聪明人，明白就好，印章的事情我会回去向墨总汇报……”
“等等。”
只不过，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直接打断。
男人竖起食指晃了晃，卖起了关子，“颜小姐再给我一分钟，兴许你会对我接下来的话有兴趣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颜桑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有些愤然地瞪着他。
不知为何，她的直觉在告诉他接下来说的话不怀好意，甚至是……有些害怕！
顾中淮笑容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有些得意，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实在是令人兴奋！
“我记得，秦骋好像有个妹妹吧……”顾中淮揉了揉眉心，做出一副冥想的样子，又刻意拉长了语气，“叫什么……秦语？”
瞬间，颜桑直觉得耳边炸起了一道惊雷，震得她身形一晃。
“你，你提她干什么？”
颜桑始终不敢看顾中淮，用力扶着桌子重新坐回位置上，“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即使她已经在努力维持着镇定，可低低的嗓音还是下意识地在轻颤。
“嗯……”
顾中淮倒也不急，轻飘飘的发出一声鼻息，神色更是漫不经心。
“我也就只是好奇。这么漂亮的一个大美人就是什么来历，如果日后你不为墨总做事了，或许我还能收归麾下，就难免……调查了一番。”
听到调查这两个字，颜桑心里更是慌乱的不行，可一想到曾经连那么聪明的宋晴暖都被自己应付过来，她心里随即也来了丝底气。
“那你都查到了什么？”
颜桑斜斜撇了他一眼，冷冷发问着。
“嗯，很多。”顾中淮立马坐定了身体，一本正经起来，“颜小姐是国外高材生，父母更是服装大佬，还未毕业就获得大大小小不少奖项，名声远扬，多少上流公司抢着要的炙热人物，可却在毕了业之后毅然决然选择了回国。”
“就这些？”
颜桑愕然，忍不住出声质问。
早说嘛，作出那么一副嘴脸，害得她以为是自己身份败露。
想当初她费了那么大功夫，找了顶级黑客造的假资料，那有这么轻易就被查到。
顾中淮又是闭眼冥想了片刻，随意答，“差不多吧……”
“原来是这样，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值得让顾总特意交代一番。”
颜桑暗自松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若是顾总整顿宋门有需要我的地方，颜桑乐意效劳。”
“那就先借你吉言？”
顾中淮睁开眼睛，眸光沉沉，泛着无尽打量。
颜桑不愿再多留，浅笑一声后准备离开。
兜了半天不过也就查到了这些……
然而，没等脚下的步子迈出，那边又缓缓道来一句惊为天人的话。
“我刚才说的那些，应该都是颜小姐希望我查到的吧？”
瞬间，颜桑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悬到了嗓子眼儿。
“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害怕的不行，咬着牙几乎快要低厚出声。
“咳咳……”
戏弄到此结束，顾中淮掩唇轻轻咳嗽一声，心里也忽而觉得没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不再卖关子，直接了当，“记不记得刚才我跟你说秦骋有一个妹妹叫秦语？好巧不巧，跟颜小姐一样，也是一位高级设计师，而且我把你们俩照片放在一起对比过，乍一看是两个人，可仔细看，又有那么一点像，尤其是……”
顿了顿，顾中淮拖着下巴，盯着颜桑的眼睛瞧了起来，“尤其是那双眼，虽然眼型不一样，可眼神这个这个东西，它总归骗不了人。”
“所以我是不是该称呼一声，秦小姐呢？”
顾中淮不是在猜测，而是确定，百分百的确定。
此刻，颜桑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眸色越来越恐慌，手和脚更是僵硬的无法动弹。
即使这样，她还是不死心用力咬着下唇，讽刺道，“顾总真是好笑，天底下像的人多了去了，单凭这一点就要说我是秦语，不觉得有些牵强吗？”
“不不不，当然不会。”顾中淮连忙摇头，摆出一副着急澄清的架势，“主要是因为我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颜小姐在国外事迹远扬，可在国内却是一片空白，直到你回国才有了讯息。”
颜桑冷然一笑，不为所动，“那又如何？我自小就跟着父母在国外定居，这些你不是也都查到了吗？”
“说起父母，我又想到一件事。”
顾中淮拍了下桌子，接着她的话继续说道，“我因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培养出像颜小姐这么优秀的人才来，所以按照调查的电话号码拔了过去向想令父母讨教一番，可是没想到是空号啊。”
“空号我也能理解，可是在那之后我竟一点信息也没查到，按理说两位都是服装大佬，不该隐匿于世吧？”
顾中淮表情又是认真又是疑惑，煞有介事。
“而且更神奇的是，秦语传出死讯不久，你就腾空出现了，是不是有些太过巧合？”
“颜小姐，你觉得呢？”
看着已然呆滞的女人，顾中淮眼底笑意难测。
而这边，颜桑一颗紧张的心更是随着他的一字一句彻底沉入了海底。
冰冷刺骨，没有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