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的天气,最适合出来踏青,公园里更是充满着孩童的欢声笑语。
按照电话里的约定,顾黎到时,远远地就看见卖甜饮处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人。
她缓缓走去,脸色也是越来越沉。
“顾总,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顾黎在男人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一句废话也没有,似乎刚来就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
听到她的声音,顾中淮这才慢慢掀眸,唇角边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老好人笑容,“顾黎,好久不见,最近过的还好吗?”
顾黎眼中渐渐透出一抹不耐烦,语气更是冷淡又疏离,“顾总,我来可不是为了听你寒暄的,宋到底怎么了?”
“呵呵……”
顾中淮看着她轻轻笑了起来,听起来竟莫名有些苦涩。
“我如果不这么说,你会来吗?”
那双黑眸,目光沉沉,似乎藏着无限的心事。
自从上次宋门发生翻天覆的变化后,这个女儿就再也没找过自己了,态度更是恍然大变。
他太明白,顾黎是在气自己对宋门做的一切,可他又有什么错呢?
“所以顾总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咯?”顾黎态度依旧冷漠,甚至是有丝不屑,“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聊的,再见。”
说完,便准备伸手拿包离开。
“等等。”
毫不意外地,顾中淮出声阻止了她。
一阵微风袭来,伴随着阵阵花香,此刻阳光最是温暖惬意。。
顾黎怒瞪,明显有些急躁,“还有什么事?”
其实她不想见顾中淮,不仅仅是因为他对宋门的那些阴谋诡计,更重要的,还有其它原因……
男人没回答她的话,反而不急不忙闭上眼细细嗅了起来,空气里某种味道,勾出了些往事来。
片刻,等他缓缓掀眸时,那双半眯的眼隐约有回忆涌现。
他低低出声,嗓音有些沙哑和落寞,“记得很久以前,我认识的某一位故人也最爱吃这烤红薯了,尤其是落叶纷飞的秋天,哪怕隔着很远,都挡不住她的脚步。”
顾中淮话落的那一刻,顾黎拿包的手明显一抖,霎那间有些失神。
男人却好似没有看见她的异常,自顾地沉沦在回忆里,低落的语气不知是不是在忏悔。
“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一心只为别人着想,即使受了委屈也从不写在脸上,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可终究我还是负了她……”
“够了!”
顾黎低吼一声,冷冷截断了他的话,“顾总现在可是宋门的当家人,日理万机,怎么还会有时间同我在这里浪费?顾黎就不多打扰了。”
话落,顾黎拿着包站起身来,神色有些慌张。
她知道顾中淮接下来想说什么,她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听!
“顾黎!”
顾中淮沉声叫她,连声音都比刚才一下子高了许多,“你跟你母亲一样,都是这么善良又倔强的人!”
那一刻,顾黎脚下一晃,险些有点站不稳。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宋晴暖失踪的第七天,她办公室接到一个医院的通知电话,是她去拿的文件。
——“据现有数据分析,被检人顾黎DNA等位排列均可在顾中淮身上找到来源,吻合度百分之九点九点九,支持顾中淮为顾黎的生物学父亲。”
生物学父亲……
直到这一刻,顾黎仍清晰记得当时那种天快塌下来的感觉。
她一直信赖,照顾了那么久的人,竟然就是当年抛弃自己和母亲的罪魁祸首!
直到今天,她都无法接受!
顾中淮看着她隐隐发颤的双肩,眸色沉沉,满腹疑问。
在他的想象里,顾黎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她应该是震惊的回过头来大声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可现在的顾黎,除了悲愤还是悲愤,更像是谎言被戳穿,不愿认清现实。
难道……
顾中淮心下一沉,黑瞳霎那间恍惚起来。
思绪微顿,满心的猜忌还是让他忍不住发出了疑问,“顾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顾中淮狠狠皱起了眉,全神贯注地等待着顾黎接下来的回答。
心事被戳穿,顾黎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努力逼回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你不配提她,这辈子都不配。”
顾黎安静地说着,语气里却藏满巨大的委屈的怨恨。
掀眸,定定看向眼前男人,他眸间太多深意,终究都是她无法看透的。
这样的人太过危险,她不能再走母亲的老路。
“顾总,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此后井水不犯河水。”
看着这样冰冷又倔强的顾黎,顾中淮心下一颤,惊讶的同时竟莫名有些酸楚。
“顾黎,何必呢?”
他轻轻微叹,黯然神伤又无可奈何,“听我的话,别犟了好吗?回到爸爸身边,等以后爸爸老了,整个宋门不就都是你的。”
瞬间,顾黎眉头狠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荒唐的事情。
“呵!”
很快,她反应过来什么冷哼一声,当即就有些愤怒,“这恐怕才是顾总今天真正的目的吧?想让我回宋门继续为你做事,与你狼狈为奸?”
说着,她俯身狠狠将包摁在桌上,咬着牙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中淮,“顾总真是好算计好阴谋,就不怕以后落得个身败名裂,妻离子散的下场吗?”
她眼中怒火太盛,恨意更烈。
顾中淮忍身下的手不自觉一紧,眉头也瞬间狠狠蹙起,脸色更是暗沉极了,连声音都透着一顾强烈的不满。
“顾黎,你就是这么对爸爸说话的吗?”
“你闭嘴!”
一句话,彻底拨断了顾黎心上某根脆弱的弦,她控制不住扯着嗓子大声嘶吼,激动的模样引来周围好几道好奇的目光。
“你不配做我爸爸!更不配再提妈妈的名字!”
若不是她的教养不允许,她早就想对这张虚伪的脸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顾中淮看着她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的样子,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垂眸,暗哑的嗓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失落,“你就这么恨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