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这次那个姓墨的这么靠谱,这么快就帮我搞到了印章,不枉我忍气吞声那么久。”
“恭喜顾总。”
那人得意地笑着,双手做笄,立马以恭喜的姿态迎合着顾中淮。
“哈哈……”
得逞的大笑声,再次引起一群鸟儿的低旋。
这一次,终于没有人再来搅合他的好事了……
彼时,临城的另一边。
城市里即使夜深人静却依旧灯火通明的地方,除了酒吧,恐怕也就只有医院了。
宋敏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也已经很久很久了。
或许是因为这空荡的病房过于安静,所以才会显得此刻呼吸机上的心电声那么清晰。
“滴,滴,滴……”
一声接一声,均匀又规律,像一首正在谱写的乐歌。
“滴滴——”
忽而,这段旋律里跳入了两节急促的音节,然后渐渐消匿,然后又突然响起。
时不时重复,频率也越来约高。
窗外夜色一片幽静,却正好有一缕月光透过窗帘穿梭而入,映在了女人苍白的脸上。
忽而,那排浓密的睫毛像是轻轻颤了一下,两下……
刚才还在昏睡的女人此刻竟紧紧皱了眉,仿佛在做一个很不安的梦。
……
———
墨宅。
自上次偷风报信的事情差点败露后,宋晴暖这几天一直乖乖的没敢再轻举枉动。
不过也算拖霍峥的福,男人已经解除了她的禁足,允许她没事的时候可以到楼下花园来散散心。
而男人这几天也没再提那天的事,对她的态度依旧忽冷忽热。
一切,似乎和平常一样。
昨夜刚下过一场毛毛雨,此刻有微风袭来,泥土的气息夹杂着花的清香,在空气里迅速弥漫开来。
女人闭上眼,忍不住细细嗅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满足,又缓缓俯下身来凑到一朵娇艳欲滴的月季旁。
更浓郁的花香渐渐入鼻,她脸上渐渐绽开一抹笑容,宁静美好,再美的花在她面前仿佛一下子都黯然失色起来。
那张初恋般白皙的小脸,只叫人望一眼,便能
勾起记忆深处无限的期待来。
这一幕,被不远处坐在花藤下的男人尽收眼底。
他看了很久,看的有些痴,直到身边的阿诚忍不住用一根手指轻轻点下了他的肩膀。
“老板,您的电话。”
阿诚看着桌上已经震动很久的手机,小心翼翼提醒道。
男人黑瞳微有晃神,收回心神的同时也收回了眸底所有的光。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一串数字,挑眉,“响多久了?”
“很久了……”阿诚低下头,小声回答,“这已经是第三遍响了。”
“哦?”
男人意味深长“哦”了一声,眸光沉沉。
霍江辰这是有什么急事?
他不急不慢拿起手机,勾唇淡淡一笑,“霍总?”
……
低沉没有情绪的嗓音顺着风,慢慢飘进了宋晴暖的耳中。
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缓缓睁开双眼,假装看花,余光里却时刻注意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其实刚才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了,只不过她以为他不接电话的原因,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不得不说,男人将那道深邃低延的目光隐匿的极好,女人浑然不觉。
余光里,男人放下了手机,和阿诚说了几乎话,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看样子,似乎是要出一趟门?
宋晴暖立马撇过头去,装出一副正好撞见他要走的模样,“等等。”
男人脚步微顿,回过头来略微警惕地打量着她。
迎着他的视线,宋晴暖大步走了过去。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要出去吗,能不能带上我?”
男人不说话,也没接话,只是盯着她。
那感觉,仿佛……她刚才说了一个笑话。
即使知道希望不大,宋晴暖的眸色却还是忍不住有些黯淡。
她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别过了头,“算了,我不去了。”
一字一句间,有种说不出来的倦怠。
看着这样的她,男人恍惚之间竟产生出一种类似于惊喜的情愫来。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他像是在问一件很感兴趣的事情,却又听不出任何好奇的感觉。
宋晴暖微微开口,把自己刚才在脑海里思量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上次那个陶泥还没做完,我心里一直念了很久,今天终于见你要出门,所以才顺便问问。”
男人挑眉,似冷非冷,“就这样?”
宋晴暖点头,重复,“就这样。”
空气短暂静默,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男人忽而开口,“去换衣服,二十分钟之后出发。”
话落,再没看她一眼,径直离开。
答应了?
宋晴暖愣了一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自己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还好,没让他看出什么破绽来……
二十分钟,一分不多,一秒不少,两个人就像是提前约好踩着点出来一样。
宋晴暖目光撞上男人的那一瞬,迅速低垂下来。
像是怕他反悔,急忙忙的就走在了最前面。
迎面有风吹来,吹乱她额角的碎发,有几缕挡住了眼睛,她伸手别过耳后,知性优雅。
“我坐哪辆车?”
看着一前一后两辆黑色宾利,她回过头来问道。
阳光从万里高空坠落,地上所有的影子都被拉得好长。
男人眯着眼看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茫然的表情,“你今天不太对劲。”
“有吗?”
宋晴暖反问,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其实她今天做的一切都是在赌,赌墨冀遥自恃孤傲的性子,哪怕察觉她事出反常也依然会不屑一顾。
更重要的是,她相信秦骋。
男人从她隐晦的眸色里窥视到一丝要强,笑了笑,“也许吧。”
他越是漫不经心,宋晴暖便越是庆幸。
没等她走进车身,男人径直越过她拉开了后面车子的门,而后看向她一言不发。
宋晴暖说了声谢谢,连忙钻了进去。
汽车终于启动离开了墨宅,十分钟后,缓缓驶入主路。
女人靠着车窗假寐,藏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一紧。
而于此同时,掌心里某样小东西开始悄无声息的运作起来……
那是第一次霍峥来时,冒险塞给她的检测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