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气压很低,女人盯着手机安静如斯,一双冰冷的眸子闪着精光。
思虑片刻后,她伸手在确认发送的位置轻轻一点。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人便如听预想之中打来了电话。
宋晴暖刻意买了个关子,没有马上接。
果然,她手机如听炸开了窝的蜂群,“嗡嗡嗡”一直响个不停。
一声比一声急促,连绵不断。
那阵仗大概就是,若她不接,这通电话能够一直打到手机报废为止。
两个红绿灯已过,算一算,时机应该已经成熟得差不多了。
不急不忙地,她这才缓缓接起,慢悠悠道了句,“喂?”
刚接通,那边男人的不悦便立刻从他低沉嘶哑的嗓音体现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的?”
开门见山?
没有先听见顾中淮的假笑和那声虚伪的“小暖”,这还是第一次。
“姑父这是怎么了,这就坐不住了?”
宋晴暖眼中闪过冷意,讥诮地笑出声来。
电话里明显有一声低低的鼻息传来,像是在努力克制着情绪,“我只想问你,这件事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放心,除了我暂时还没有人知道。”
宋晴暖懒懒的应答一声,撑起臂弯靠在扶手边上,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不过如果你不放了宋姝虞的话,可就不一定了。”
那边,顾中淮拿着电话的手猛然一紧,下意识环望了下四周,确定没人后这才刻意将声音压低,“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凭一个争执的监控录像,就想给他安上绑架的罪名?
“呵呵。”
宋晴暖倒是不以为然,冷冷嗤笑一声后又漫不经心说道,“早料到你会这么说,看来我还是只能报警了。”
说着,她唇角勾起的那抹弧度危险气息越来越重,“姑父你觉得,如果是警察来调查这件事,会不会比我更仔细些呢?”
“宋晴暖!”
顾中淮有些坐不住,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低低叫出她的名字。
“你这是在威胁我?”
嘶哑的嗓音愤意浓浓。
若是报了警,那他脸面何存!
“当然不是。”宋晴暖慵懒地拂了拂额前的碎发,乘胜追击,“我是在跟你商量,只要你将她放了,我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就看姑父怎么想了,若你非要觉得我是在威胁你,那我也没办法。”
“毕竟……姑父不是也一直都防着小暖吗?”
电话里一片死寂,可耳边分明有男人一声接一声闷重的呼吸声。
她一点也不难想象,电话那边顾中淮怒火攻心却又咬牙隐忍的模样。
“怎么……”
“滴滴滴———”
催促的话音还没落完,便被后面一辆大型货车刺耳的鸣笛声截断。
原来,绿灯已经亮起了五秒。
宋晴暖吓了一跳,连忙起步,而另一边男人也瞬间将手机拿远,眉头狠皱。
仅仅只是短暂的几秒,却给了人足够的冷静空间。
“小暖,你这一招激将在哪里学的,有机会了教教我吧。”
顾中淮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怒意不仅退去不少,反而还添了几分淡淡的讥诮。
宋晴暖眼中划过一抹冷意,眸色也越来越暗。
看样子,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我可没用什么激将法。”
她不死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就没想过,如果我真的去报了警……”
“如果你真的报了警,那只是因为小女任性玩闹,所以我才暂时给了她一个面壁思过的机会好好反省,这一切不过就是一出闹剧,家庭丑事罢了。”
这一次,没等宋晴暖话说完,便被那边的男人很是无所谓的声音打断,“如果你想去报警,就去呀,总之最后警察调查到的,就是这些。”
说着说着,那边似乎竟饶有趣味起来,“你猜猜到最后,到底是我的罪名重一些,还是你妨碍警务,无事造谣的罪名重一些?”
“顾中淮,你!”
宋晴暖眉头狠皱,不自觉踩了一脚刹车,车子猛地一震,身子也跟着往前微微一倾。
女人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愕然,哑口无言。
没想到,他会无赖到这种地步!
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她气愤的一字一顿道,“顾中淮,那可是你女儿!”
“那又如何?”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一声淡然的嗤笑,“若真的追问起来,你和小女之间的恩怨可不比我少吧?”
“你!”
宋晴暖这次真的被他的无赖堵到哑口无言,扔下一个字狠狠挂断了电话。
她把车停在路边,气鼓鼓地盯着前方车流看了很久。
……
彼时。
“嘟嘟嘟……滴。”
直到电话里的机械盲音响到自动挂断,顾中淮的手都还僵在半空。
跟着一起僵住的,他唇角那抹看起来充满讥诮的笑意,那是刚才,他为了蒙蔽宋晴暖而勉强装出来的神情。
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他怎么可能会不紧张?
男人垂下眸来,眼底全是算计,那张阴险的脸上城府重重。
只是……宋晴暖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
秦宅。
看着庄严恢弘的别墅大门,宋晴暖摇了摇头,又伸出手来拍拍自己脸把嘴唇强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来。
到家了,到家了!
刚才那些不愉快就让它烟消云散吧!
而就在此时,大门石柱背后缓缓走出来一道伟岸的男人的身影。
宋晴暖只顾着叮嘱自己要开心,全然没有注意到前方挡风玻璃外一双深邃幽暗的黑眸越来越近……
等调整好情绪,女人这才掀眸准备重新启动车子,然而下一秒,秦骋那张近在迟尺的脸猛地闯入视线。
“啊!”
她差点没被吓一跳,身体也跟着轻轻一颤。
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去哪了,怎么是这副表情?”
一上来,秦骋便皱起眉,略微有些不悦地摸了摸她的头。
“没,没去哪。”宋晴暖听到声音,猛地掀眸回望他,又立刻有些心虚,眼神躲闪了一下,“就是,去找宋姝虞了。”
找宋姝虞?
秦骋挑了挑眉,忽然想起前两天她确实说过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