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怨恨能杀掉一个人的心,那么此刻的宋姝虞无疑就是一个只剩空壳的行尸走肉。
她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有别的人要害自己!
想起还躺在医院不省人事的母亲,她不由得狠狠攥紧拳,只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找那些人报仇!
大不了同归于尽,她要让所有人都陪着她下地狱!尝尝她受过的痛苦!
“你说,还有谁想害我?”
女人眼底恨意过于强大,甚至让人有些不寒而粟。
颜桑轻轻打个冷噤的同时,不由得也在心里暗自得意起来。
很好,她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掩唇轻笑,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别着急,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喝杯热茶嘛,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细说。”
说着,她转身走向厨房,从微波炉里端出几道色香俱全的炒菜,又从锅里盛出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来。
一切安排的刚刚好,就像是提前精心策划了一番,每看似不起眼的一步,都死死掌握着敌人内心深处最脆弱的一块。
“我猜你应该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要不先坐下来吃点?”颜桑微微一笑,盛情邀请。
宋姝虞眉头狠皱,那种被施舍的耻辱感再一次悄然滋生。
比起温饱,她更在意刚才的话题。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还有谁想……咕咕……”
然而没等她不悦的话音落完,饥肠辘辘的肚子就发出一阵不雅的动静来。
很可惜,此时此刻她的身体和大脑并不在一条战线上。
一时间,宋姝虞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眼底又是尴尬又是愤怒,好笑又难看。
颜桑忍住心底想笑的冲动,柔声柔气的挥手招呼道,“好啦别犟了,我知道你肯定饿了,这些也不是我自己做的,点的外卖而已,还怕你不喜欢吃呢。“
如此一说,就给足了女人下来的台阶。
宋姝虞脸色松动,虽不情愿却也不得不顺着她的意思来做。
毕竟,她确实是很久没吃东西了……
可此刻这种被人捏在手心指挥的感觉,她也厌极了。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坐了下来,嘴里那声谢也实在说不出口。
桌上饭香四溢,食物的美好味道一下子勾出了食欲,大脑说着不,手和嘴却是不受控制动了起来。
没一会儿,那些东西就被她解决得干干净净,宋姝虞也从来没觉得,外卖像现在这么好吃过。
好在她还算是把持得主,吃相并不那么难看,优雅犹在。
颜桑一直坐在她对面,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碗碟,唇角扬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就像是锁定猎物,胜利的暗喜。
这一抹笑,被宋姝虞敏感捕捉到了。
她皱着眉头,饱腹的同时又对刚才的行为后悔不已,一边暗自哀怨一边冷冷地盯着对面的女人。
“吃也吃了,你现在总该告诉我还有谁想害我了吧?”她说的理直气壮,昂首宣扬。
仿佛刚才自己不是主动,而是难为情被逼迫的一般。
颜桑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却仍然扯着唇角淡淡一笑,慢慢悠悠道来,“宋晴暖,顾黎……”
宋姝虞眸光一顿,明显不相信她的话。
“呵呵,你是不是以为给我点小恩小惠,就能拿我当三岁小孩哄啊?”她嘲讽道,“这两人是和我过节,我确实也不喜欢她们,不过也还达不到要谋害我的程度吧?”
说着,她嘴里发出一声冷哼,不屑地撇了一眼颜桑,“再者,如果我记得没错,和宋晴暖有深仇大恨的人是你吧?你这招借刀杀人用的未免也太蹩脚了些。”
“是吧,秦语?”宋姝虞自然而然道出了她的名字,“不过说实话,对于你的手段,我还是挺佩服的。”
霎那间,颜桑脸色一沉,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她眉间终于有丝不淡定,却依然保持着微笑,“抱歉,我的名字叫颜桑。”
不知从何时起,“秦语”这个名字成了她心里最隐秘的一根刺,渴望被唤醒的同时,却又害怕听见有人提及。
每每听到,她总是会莫名紧张。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躲在角落,不想再去面对这两个字背后的是非恩怨。
“怎么了,你不就是叫秦语?我明明听见顾中淮这么叫你的。”
宋姝虞到底还是心思单纯,即使感觉颜桑有些不对劲也无法说出个结果来。
颜桑盯着她,一双波浪翻涌的眸子渐渐归于平静。
“我不是秦语,我只是恰好认识你父亲口中的那个秦语。”
说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希望以后,宋小姐还是叫我一声颜桑吧。”
她特地把最后三个字咬的很重。
宋姝虞能明显感觉她的阴怒,竟莫名有些害怕,只好悻悻然闭了嘴。
“什么父亲,那个人渣才不配做我父亲呢!”她不满的小声嘟囔,气场不自觉弱了一大半。
颜桑冷冷扫了她一眼,又继续开口道,“我说这两人是帮凶,并非不是没有依据的。”
宋姝虞挑了下眉,“哦?那我倒是好奇,洗耳恭听咯?”
她倒想看看,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看着她漫不经心却又不自觉绷紧的的样子,颜桑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说实话,你真的以为凭宋晴暖的能力,会这么久都没救出你母亲吗?”
话落,宋姝虞瞳孔骤然一缩,视线愕然。
“你,你说什么?”
母亲中毒住院,不都是顾中淮一手策划的么?
“呵!”颜桑当然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不屑一声冷哼,“虽说宋晴暖并没有参与毒害你母亲的事,但你仔细想想,这么久了她都不救你母亲,不也还是不想你母亲醒来,然后威胁到她在宋门的地位吗?”
“至于顾中淮嘛,毕竟只是外姓,根本不以为惧。”
宋姝虞一双眼睛瞪的像铜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的的内容。
“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颜桑声音徒然拔高,气愤不已,“你想想,只要你母亲不出现,她可就是宋门唯一的女总裁,那些大老爷们,不还是都乖乖听她指挥?何其威风?谁又会想放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