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离秦骋不算太远,仅仅五六米。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可偏偏不巧,他脸上那些掩饰不住的喜悦全部被她尽收眼底。
可笑……真是可笑……
连一片冰冷的屏幕都能得到他的笑,可她却连一个稍微不那么冷漠的脸色都是奢望。
女人望了他几眼,悲凉离去。
出了秦宅,她仰头看着不远处湛蓝如洗的天空,视线一片朦胧。
有风吹过来,迷了眼,迷了心。
手指轻轻一按,终于将那条早已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很快手机里便传来回应,“确定了?”
秦语看着那冰冷的三个字,一双空洞的瞳孔盯着某处,毫无焦点可言。
她回复了一个“嗯”,心如死灰。
女人再次仰起头来,眼角缓缓掉落最后一滴泪。
如果注定得不到那个男人的爱,那她也只有亲手毁掉他。
……
另一边,秦骋使了些小手段,引开门口的记者后迅速窜进了车里。
“轰——”
汽车鸣笛刚响,车子便犹如离弦的箭,瞬间飙了出去。
一路上,秦骋望着窗外闪过的一排排路灯和树,黑眸讳莫如深。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医院的结果已经到了,秦语当初接受整容手术时,身体状况完全正常。
很快,他就能救出小暖了……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从秦骋离开秦宅的那一刻起,黑暗里便有一双眼睛死死锁定了他。
车子像一只野兽,在路上狂奔。
就在第三个红绿灯灯的一道拐角处,一辆大货车早已等候多时,原本车流密集的路段也突然变得一片冷清。
恍然间,秦骋敏锐地在空气里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停车!”
他警惕地低吼,却为时已晚。
一亮大型货车突然从侧方加速驶出,直接撞了过来……
“砰——”
剧烈的碰撞声响彻整个天际。
那辆黑色小轿车瞬间被撞出了十几米,连着撞了两根电线杆才停下来。
秦骋只觉得整个世界忽而天旋地转起来,意识飘离的前一秒,他仿佛在朦胧的视线里看见了小暖。
她在笑,笑着向他走来。
还没来得及再想些什么,眼前便渐渐黑了下来……
彼时,不远处一栋高楼的最顶层上站着一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缓缓地,他唇角上扬一抹得意的笑来,一双泛着精光的黑眸狠辣无比。
而与此同时,一直忐忑不安的秦语也终于收到了来自这个男人的信息。
——“他死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冰冷的寒箭,彻底刺穿了她的心脏。
仿佛一下子没了力气,整个人猛地瘫坐下来,跌到了身后的沙发里。
久久的,那双呆滞的眸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后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她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笑着笑着,就捂着嘴止不住的呜咽。
大滴大滴的泪,不停从眼里砸落。
明明该高兴的,可为什么会这么疼,疼到不能呼吸,疼到想给自己一刀结束这种煎熬。
“呜哇——”
终于,她再也没能忍住,跌到地上蜷缩起来抱住自己放肆大哭。
寂静的空气里,全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天边有暖黄的夕阳从窗户洒进,把整间屋子都染满了悲哀的颜色……
彼时,中心医院。
“快,让开让开!”
急诊大楼里,几个护士推着急救床火速赶往手术室,惊慌不断。
众人连忙让出一条路,震惊的视线纷纷落在了同一个方向。
那是一个被血染满大半张脸的男人,浑身都是鲜红正奄奄一息地躺在上面。
床沿边缘,一滴滴血第清晰可见地在往下滴着。
手术床移动了多远,血丝便蔓延了多远。
滴滴血红,触目惊心。
秦骋刚推被进手术室,接到消息的霍峥后脚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病人怎么样了!”
门开的一瞬间,男人急得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担心大喊道。
然而下一秒,不远处入目的一片鲜红,差点没让他脚下一个踉跄。
濒临死亡的病人他见过无数,鲜血淋漓的场面更是数不胜数。
可那是几天前还与他谈笑风生的秦骋啊,他的挚友!
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就这么毫无意识地昏迷在那里,虚弱到仿佛眼前只是躺了一具失了灵魂的躯体。
那可是秦骋啊!
叱咤整个商业界的风云人物,神一般的男人。
霎那间,霍峥只觉得胸口一闷,连心脏都被狠狠揪了起来。
身旁护士察觉到他眼里泪光微闪,不由得担忧地望了一眼,“霍医生,你还好吧?”
自上次花边新闻一闹,谁人不知他与大名鼎鼎的秦总是相交多年的我好友。
“我没事。”仅仅是一秒,霍峥便立刻将自己从纷扬的思绪剥离,调整情绪打起十二分精神立马进入了戒备状态。
“手术开始。”
他沉着一声令下,再不去理会躺在那里的人是谁。
和死神争分夺秒,才是他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病房外,秦老爷一干人等,均已火速赶来。
“儿啊,我的儿啊!”
还未见人,便听见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从走廊另一头拐角的位置传来。
电梯门刚开,秦锦绣便直接冲了出来,一脸惊慌的朝着手术室的方向奔去。
“小骋,小骋,我的儿子!”
她不停嘶喊着,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整个人失了心智,濒临在疯狂的边缘。
手术室的两扇大门紧闭着,只有两边的透明玻璃里亮着冰冷的光。
白光微弱,却刺眼无比。
头顶一块四四方方的警告牌正高高悬挂,绚烂的红色无比耀眼,没有任何要熄灭的迹象。
此刻秦锦绣那还顾得上什么阔太太形象,趴在门边哭个不停,鼻涕和眼泪一齐顺着往下流。
身后,同样慌的不行的秦老爷也三步并两步,大步冲了上来。
好在他还算理智,只是默默站在她身后,看着那间冰冷的手术室悲然无边。
若不是手里有那根拐杖支撑着,恐怕他也早就瘫在墙边了。
“安之那边,怎么样了?”秦老爷呆呆地站在那里,老眸一瞬不瞬,伤痛之余仍保持理智问了一句紧跟而来的管家。
他们来的太急,接到电话就直接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