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氏集团，娄明已经有大半年没有亲自来过了，但是今天，他不得不亲自来一趟。
此刻，娄楚正在会议室开会。
娄明来，是林浩负责接待的。
“娄总，您先喝口水。”林浩恭敬道。
在整个娄氏集团，估计也只有这老少两位娄总，喝得上他林浩亲自端的水了。
然而看到娄明阴沉的脸色，林浩心里还是战战兢兢的，其实娄明和娄楚父子俩，生起气来还真是一个样子。
两个人的性格也很像。
都是认死理的人。
娄明放下水杯，说道：“我知道，你先出去，我就在这等他。”
“是。”林浩赶紧从办公室退了出来。
刚巧娄楚开完会，就回来了。
向他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林浩赶紧上前去：“老娄总来了。”
娄楚听的眉头一皱，也有几分意外。
愣了片刻，抬步就要进办公室。
林浩又赶紧拉了他一把，提醒说：“老娄总脸色不太好，恐怕……”
还没等他说完，娄楚已经进去了。
林浩想把人叫住的，却来不及了。
只能担忧的看着。
娄楚进到办公室，果然看到娄明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他不疾不徐的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似乎并不意外，娄明的到来。
甚至对娄明到来的目的，胸有成竹。
娄明见娄楚，对他始终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心里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他知道，他并未得到他儿子的尊重。
作为一个父亲，这是一件很羞耻的事。
无论是从前辜负了娄楚的母亲，还是后来搅和了娄楚的婚姻，都是他们父子之间，一道道跨越不过的鸿沟。
有些东西，永远都无法弥补了。
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小楚，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多少人？今天牧家那边打电话给我，质问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交代，你说你这事儿处理的，是不是太……”
娄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五年，他对儿子娄楚的态度变了许多。
总的来说是变得更温和了吧，不再像从前那样，用强硬的态度去压迫他。
也把娄氏集团交给娄楚，他退居幕后。
原本是想过清闲享福的日子的。
却因为乔远惜的死，娄寒的离去，和妻子之间的矛盾，闹得无法安宁。
再加上娄楚的处事方式……
“有什么好交代的？”娄楚打断道。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猛的喝了一大口。
刚刚开完会，他都还没来得及歇口气。
就要面对自己父亲的质问。
只有娄楚能够感觉到，娄明对他的态度是温和了，可是言语间的那种压迫感，那种想要控制他人生，支配他的思想的欲望，却从来都没有消退过一分一毫。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就为了一个fiona？一个和乔远惜长得很像的女人？你这么做值得吗？你知不知道得罪了那些人，给我们娄氏集团，留下了多大的隐患？平白无故的，树立了多少敌人？”
“得不偿失啊！”娄明着急的不行。
但让他无奈的是，他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知道他儿子娄楚，一向是一个冷静理智的人，管理公司这些年来，也没有出过什么大的差错，各方面能力更是在他之上。
然而今天这件事……
娄明觉得很不满意。
非得要亲自过来着娄楚谈谈。
“你来问我值不值得？别忘了，我们全家都欠她一条命。”娄楚冷冷的说道。
娄明立马反驳：“可她不是乔远惜啊，她就是一个陌生人，我们不欠她什么！”
“那我们前乔远惜的，怎么补偿？”娄楚也问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
可就是这种平淡的语气，才更加给人一种疏远，一种陌生的感觉。
让娄明知道，在他儿子娄楚心中，他这个父亲是不被认可的，甚至是个陌生人。
有时候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就连他最疼爱的孙子娄念乔，也是娄楚独自抚养长大的，他们爷孙都很少见面。
他不止一次地向娄楚提起过，想要把娄念乔接回家里，他来照顾。
可是每一次都被娄楚给拒绝了。
娄念乔只能偶尔回家住一晚。
虽然他从来没有认可过乔远惜，但是娄埝桥毕竟是娄家的血脉，而且他也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是很想弄孙为乐的。
说到底，娄楚根本不信任他。
这种伤害，不是现在才有的。
只不过他现在意识到，就已经晚了。
娄明大大的吸了一口气：“乔远惜已经死了，你还要愧疚到什么时候？难道你还要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苦守一辈子吗？”
娄楚听着觉得可笑，嘴唇微微一勾。
冷冷的笑意在他的脸上肆意开来。
充满着讽刺的意味。
“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不幸，我怎么就不像你那样，可以没心没肺呢？你对我母亲都没有一丝愧疚，更何况乔远惜？你觉得你有资格，来教我该怎么做吗？”
娄楚极尽可能得讽刺着娄明。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别人的父亲都是想把自己的儿子教好，教的有责任，有担当。
可是他的父亲呢？
都交给他些什么啊？
娄明无言以对，内心也十分羞愧。
娄楚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有资格，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教导娄楚。
毕竟不管是做为父亲，还是作为丈夫，娄楚都做得比他更好。
对婚姻负责，对妻子尽忠。
可是他呢？婚内出轨，是他这一辈子，永远也洗不清的污点。
也是他得不到儿子尊重的原因。
“我和你妈妈，那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都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些什么……”
“够了！到现在为止，你都还在给自己找理由，你就不怕我母亲的在天之灵，不得安生吗？”娄楚打断了娄明的话。
“小楚，对不起，对你妈妈，对你，还有乔远惜，我知道多多少少我是有责任的，可是我也希望，你可以重新生活，不要再陷在这个漩涡里了。”娄明终究还是先低头。
他不敢回首自己的过去，不敢去想自己是一个多么糟糕的丈夫和父亲，但这也丝毫不妨碍他，疼爱自己的儿子。
哪怕得不到儿子的尊重。
娄楚一下子站了起来，侧身对着娄明。
“我愿意陷在这个漩涡里，不想出来，更不想像你一样！”娄楚说道。
娄明就知道，这一趟不该来。
更不应该跟娄楚说这些话。
五年了，乔远惜也已经死了，可是他和他儿子娄楚之间矛盾，并没有因为乔远惜的死，而有丝毫的缓和。
反而是越来越加剧了。
所以他们父子之间，矛盾点并不在乔远惜，而是在于他们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