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到这里，乔远惜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乔远惜并没有提前准备要说这些话，在这儿也只不过是临场发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过说完之后，心里舒服多了。
也希望以后不要再做那样的噩梦。
乔远惜虽然从一生下来，就被亲生父母厌恶，送到亲戚家去抚养，但她也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在家庭方面极度缺失爱和安全感的乔远惜，如今也有娄楚来弥补她。
乔远惜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很满意。
如果不是内心的心结未解的话……她应该会比现在活的，更加舒心一些。
乔远惜说完便站起身来。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乔士元，始终是一副不敢面对她的样子，她心里就很清楚，她的父亲乔士元，是不会认她这个女儿的。
乔远惜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爸，你好好保重身体，我该走了。”
其实这一刻，乔远惜和乔士元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今天是他们父女俩的最后一面。
这一走啊，就是永别。
说完，乔远惜又一次深切地看了乔士元一眼，这就是最后一眼了……
他们父女之间的恩恩怨怨，纠缠了这么多年，也该结束了。
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以后，乔远惜都不想再因此纠结。
看完最后一眼之后，乔远惜转身！
乔士元的反应却有些激烈，他似乎积蓄了很久，才积蓄了一点力量，在乔远惜转身的那一刻，突然伸手拉住她。
力量虽然很小，乔远惜还是感受到了。
那一刻仿佛有一记重锤，重重地敲打在乔远惜的心头上，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转头看向乔士元。
乔士元的胸口起伏非常剧烈，嘴巴开合之间，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
“惜……惜……”
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很清楚。
是在呼唤乔远惜的名字。虽然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却好像已经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乔远惜很有耐心的等着。
也没有甩开乔士元拉着她的手。
等到乔士元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又积蓄了些力量，说：“对……不起。”
这时候的乔士元，已经没有办法再长篇大论的，说些有的没的了。
他只有那么一点力气，只够他向乔远惜说句对不起，而这也是最重要的。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不仅把自己的亲生的大女儿送走，还把自己的小女儿惯坏成那样，说的严重一点，小女儿乔晓韵，就是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
这件事情给乔士元的打击非常大。
让他每天都痛心疾首。
都在悔恨中度过。
像是被凌迟一样痛苦。
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希望这句对不起，没有来得太迟。
乔远惜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乔士元竟然会跟她说对不起吗？
这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让乔远惜反应过来之后，内心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情绪翻涌的更加厉害。
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
这句对不起，她等了太久太久……
乔士元还是尽力的想要表达自己，把内心的话说出来，拼尽全力的拉着乔远惜的手，艰难的说道：“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为了不让自己每天都在悔恨中度过，每天都忍受凌迟的痛苦，乔士元终于向乔远惜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把两个女儿都给害了。
明明有两个这么好的女儿，他应该有着幸福的晚年生活的，却被他一手毁了。
不仅毁了自己的生活。
也毁了女儿的一生。
他知道自己万死难赎其罪。
乔远惜真的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乔士元说出这样的话，能够听到她这个执拗的父亲，承认自己的错误。
其实有这句话，乔远惜就心满意足了。
足以解开她多年的心结。
乔士元说的很费劲，乔远惜却听得很有耐心，一边听，一边忍不住掉眼泪。
不过说完这些话之后，乔士元已经用光了自己全部的力气，闭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又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乔远惜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吸了吸鼻子看着乔士元说：“您好好保重身体。”
她也该走了。
想听的话都已经听到了。
乔士元的那番话，不仅向乔远惜道了歉，还代表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接纳。
乔远惜想要这份接纳已经想了很久了。
可惜现在，终究还是太迟了。
他们这一家人，早就支离破碎，再也没有机会像普通家庭那样，共享天伦。
乔远惜飞快地离开病房，打开门出来。
张秋莲在外面听了半天，也是眼泪一直都没有断过，两只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
娄楚是看到乔远惜从病房里出来了，才从远处匆忙走过来的。
递给乔远惜一条手帕。
“擦擦吧。”娄楚语气温柔。
他知道，现在的乔远惜不需要太多的安慰，乔远惜能很快调整好自己。
他说那些安慰的话，反而是累赘。
毕竟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乔远惜接过手帕，擦干眼泪。
转头对她母亲张秋莲说：“妈，你好好照顾爸，我们该走了。”
张秋莲连连点头：“我知道，惜惜啊，你就原谅你爸爸吧，他就是那么个人，他不是一开始就想那么对你的。”
“妈——您保重身体。”乔远惜一直想赶紧岔开这个话题，因为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原谅她的父亲乔士元。
有时候有些感情就是这么复杂。
乔远惜想过的，只要孩子没事，他也没有那么怨恨她的父亲乔士元。
却也不会原谅乔士元做过的那些事。
“惜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爸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别让他带着遗憾走……不然他会死不瞑目的。”张秋莲说道。
她希望能够恳求乔远惜的原谅，能够让乔士元在病床上的日子好过一点。
将来要是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可是这对于乔远惜来说还是很难。
她刚刚之所以那么匆匆忙忙的从病房里出来，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原谅……
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可就难了。
眼看着乔远惜，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张秋莲，娄楚站出来说话了：“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女儿做出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是随随便便一句原谅就能解决的吗？”
娄楚始终是护着乔远惜的。
也始终尊重乔远惜的决定。
要不要原谅乔士元，也看乔远惜自己！
而不是被人逼迫着，道德绑架着。
娄楚不想让乔远惜陷入为难的境地，所以不管面前是什么人，他就直接开怼。
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