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这样的安排,已经是乔远惜对牧念念最大的宽容了,既然法律上都已经判定牧念念是一个死人了,乔远惜也想把从前的怨恨一笔勾销,就算是给娄寒一个面子。
然而娄寒却并有些犹豫的说:“我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可是她的父母都已经出国了,我暂时也联系不上啊。”
“那怎么办?那就只能交给警察了,反正不能把人留在这里啊!”乔远惜说。
娄寒知道乔远惜心里着急,害怕出什么乱子,于是继续解释道:“我把她安顿在这里半年,也照顾了她半年,她在这种自然的环境里,对她的病情是有好处的。”
“她现在发病的几率,都比以前小很多了,有时候我把她打扮成普通人的样子,带到种植基地那边去,也没有人注意到她,而且她也没有惹出什么乱子来。”
“要不然,就让她继续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我会想办法控制好她的。”
娄寒的意思还是想把牧念念留下来。
因为留在这里,对牧念念的病情恢复有所帮助,而且一直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除了被乔远惜发现以外。
“那怎么行啊?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就算现在不被人发现,那你敢保证以后都不会被人发现吗?而且你要照顾她一辈子吗?”乔远惜问道。
这怎么说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
她知道娄寒对牧念念有些感情,要是当初牧念念没有做出那么多尚心病狂的事,你至于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说不定娄寒和牧念念还真的会在一起,成就一对姻缘。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牧念念已经疯了,是她自己把自己给逼疯的。
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种植基地?
乔远惜可不敢像娄寒这么大胆,抱有一丝丝的侥幸心理,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
乔远惜丝毫都不敢冒这个险。
她知道这颗炸弹,随时都会爆炸的。
“我这也是为了她的病情考虑,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恢复正常,但是如果能的话,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如果她的精神状况恢复正常了,你就算要把她交给警察,把她送回监狱,我也绝不拦着。”
娄寒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了。
他只是不忍心看到如今的牧念念,就这样疯疯癫癫的,希望牧念念能恢复正常。
这样也不妨碍牧念念接受法律的制裁。
乔远惜知道自己拗不过娄寒,也知道自己对牧念念没有任何处置的权利,因为法律已经对牧念念有过明确的处置了。
牧念念已经为她从前犯下的罪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她如今已经落得这幅田地,乔远惜也不想跟一个疯子计较。
她吸了一口气说:“算了,今天已经这么晚了,还是等到白天再商量吧,你最好不要再让她闹了,不然肯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发现的,我就先回去了。”
娄寒连连点头,“好,那你小心。”
乔远惜就这样离开了,这深更半夜的,站在这深山老林里,实在是冷的不行。
这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商量不出什么结果来,总不能留在这过夜吧。
而且人一多,肯定更容易被发现的。
所以乔远惜,很快就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可以通过房间的窗户,依稀看到那深山密林之处,有一丝微弱的灯光闪动。
而乔远惜回到房间以后,内心也是迟迟都不能平复,她之前都没有想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牧念念,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
想想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此时此刻躺在床上的乔远惜,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心情无比复杂。
她是想方设法的要把牧念念送走的,但是听娄寒那个意思,还是想继续把牧念念留在这里,这里远离城市,环境又好。
对牧念念的病情恢复有所帮助。
可她心里还是不愿意的。
这样实在是太冒险了。
于是一夜辗转反侧,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乔远惜是在吃早饭的时候,在食堂那边看到娄寒的,看到娄寒特意多打了一碗粥,乔远惜心里就明白了。
这肯定是娄寒,替牧念念准备的。
乔远惜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装作没看见而已,等到大家都吃完早饭,纷纷离去,乔远惜看到娄寒也要走了。
便赶紧跟了过去。
避开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娄寒一起,还是从昨天晚上那条路,进了山里。
娄寒被突然跟上来的乔远惜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呢。
看到是乔远惜,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跟过来了?”娄寒问道。
乔远惜给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往山里面走了走,确定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后,才放心下来。
说道:“我来看看牧念念,她是不是已经醒过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嗯,已经醒过来了,走吧。”娄寒并没有拒绝乔远惜,还给乔远惜带路。
又往前面走了走,终于走到小茅屋了。
昨天晚上黑灯瞎火的,加上乔远惜又非常紧张,都没有看的很清楚。
今天一看,又注意到很多小细节。
原来这小茅屋的一周都摆满了花盆,乔远惜还看到两株落幽花。
还有一些其他的品种,都是药用植物。
另外不知从哪里,还接了水管和电线过来,保证了基本的生活需求。
看来娄寒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
娄寒亲自打开门,乔远惜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桌前的牧念念,而牧念念一看到生人,也被吓了一跳。
“大哥哥,大哥哥我怕——”
受到惊吓的牧念念,一个闪身就躲到了娄寒身后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
不过听牧念念,说话倒是挺清晰的。
只不过她的眼神没有聚焦,除了有一些恐惧之外,眼睛里还是一片混沌。
这是一个精神受损的人,才有的样子。
那种混沌的眼神,就像被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霾,永远都驱散不开。
乔远惜不由得怀疑,牧念念这种情况,真的有可能慢慢的好起来吗?
这不就是……傻掉了吗?
娄寒倒是很有耐心地安慰牧念念,摸了摸牧念念的脑袋,温柔的说:“别怕,这位是大哥哥的朋友,是来和你玩儿的。”
牧念念对娄寒说的话,反应很大。
好像听懂了一样,还抬头看了乔远惜一眼,又瑟瑟缩缩的,往后多了躲。
看起来,非常惧怕生人的样子。
不过跟昨天晚上乔远惜看到的样子,还是大为不同的,这会儿的牧念念,已经收拾得非常整齐了,衣服穿的很干净,还扎了两个辫子,看起来跟乡下妇人没什么区别。
娄寒说过,现在的牧念念,跟三岁小孩差不多,已经忘记了一切。
乔远惜看着,也知道娄寒,所言非虚。
牧念念这样子,确实如同三岁孩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心智?
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恢复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