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
京都中心城区。
一处占地数百亩的园林建筑群内,坐镇着张氏家族最核心的成员。
此刻在议事大厅之中,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斑白,身穿唐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子坐的笔挺,脸上棱角分明,不怒自威。
身上自带一种上位者独有的气息。
男人叫做张伯恩,是张氏家族现任家主,同时也是张雨泽和张天心的亲生父亲。
此刻张伯恩就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站在面前的长子张天心。
身穿黑色风衣的张天心就站在父亲张伯恩面前,可是张伯恩不开口,张天心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张伯恩目光环视周围一圈,最终这才落到张天心身上。
“这么说起来,张雨泽对西宁市那个不入流的小家族的女子是真的喜欢了?”
张伯恩的话语明明很平淡,可是张天心的额头却是冷汗直冒。
这一次张天心从国外回来,根本就没有跟父亲张伯恩说过任何关于张雨泽的事情。
可是张伯恩是谁?
手中掌握着顶级的财富和权势,他要是想要知道什么,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能够瞒得了他的事情。
所以听到这里,张天心已经明白,自己回国时悄悄在西宁市逗留一个钟头的事情,父亲张伯恩已经知道了。
今晚这个时候,父亲张伯恩将张天心叫到议事大厅,这个绝对无法监听的机密所在询问关于张雨泽的事情。
张天心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情况自己并不清楚,也不敢有任何的隐瞒。
咬了咬牙,张天心颔首道:“父亲大人,站在我的角度,我觉得这一次弟弟是真的喜欢那个叫做希梦晨的女子!”
张伯恩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天心,你见过那个女子吗?”
点了点头,张天心说道:“我在西宁市停留的时间有限,仅仅只是隔着百米距离看到了两人一眼。”
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如果可以的话,张天心甚至宁可自己是一个哑巴。
此时就听张伯恩说道:“希梦晨,西宁市不入流小家族当代家主的孙女,兄妹排行中居于第二位。
生母丁灵琳,海天市丁家嫡长女,二十五年前跟希梦晨父亲私奔。
丁家大怒之下将丁灵琳强行带回,可是那个时候丁灵琳已经诞下一女,知道的人不多。”
听闻此言,张天心顿时就有些惊诧。
“这么说起来,这个希梦晨是丁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张伯恩点头,面色冷俊。
“不错,只可惜,即便希梦晨是丁家血脉,却也依旧远远配不上我们张家,丁家身份地位跟我们张家相比,实在是相差太远。”
张天心瞬间就读懂了自己父亲的意思,想到当年张雨泽毅然离开张家之时的那份决绝与不屑,张天心心中顿时一阵发苦。
想了想,张天心硬着头皮说了几句。
“父亲,以我对弟弟的了解,这辈子他都恐怕只会娶希梦晨这一个女人。
两人原本结婚三年,离婚一年后却又再度聚首,显然彼此间已经确认了心中最真实的情感与想法,彼此都用情太深!”
“那又怎样?”
张伯恩冷笑一声,说道:“我不同意那就代表不行!”
“父亲!”
此时的张天心已经有些豁出去了,父亲话语中的不容置疑实在是令人胆战心惊。
如果张家血脉的另一半得不到家族的认可,那么是绝对无法进入张氏家族大门的。
而对于一个宁死不屈的人而言,最终的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怎么,天心,你这是对我的话有异议?”
张伯恩眉头轻皱,目光复杂地盯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给人陌生感的大男孩,心情有些复杂。
毕竟从小到大,张天心还从未忤逆过他。
无论他这个父亲说什么,张天心也都必然奉为圣旨,自然不会反对。
感受到父亲目光的注视,张天心目光低垂,脊背上冷汗却是津津而下,衬衣早已湿透,紧贴身体皮肤有些难受。
张天心实在是太清楚父亲的心机跟手段了,他若是反对张雨泽和希梦晨在一起,谁来都没用。
可是症结就在这里。
从小,后妈所生的张雨泽母子二人饱受大妈的欺凌和羞辱,最终母亲抑郁而终,张雨泽一直都对张伯恩恨极。
在张雨泽心中,当年但凡张伯恩出面说几句话,事情也绝对不会这样,可是张伯恩却从未站出来主持过一次公道,对他们母子二人更是不闻不问,张雨泽对于这样的一个父亲又怎么可能心服口服。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张雨泽悄然潜入父亲张伯恩的卧室,手持尖刀准备划花大妈的那张狐媚一般的精致容颜。
结果却被突然而至的父亲张伯恩所阻止,并且当场被踹断了一条腿,父子二人就此决裂。
张天心眼睁睁地看着张雨泽拖着一条断腿在倾盆大雨中杵着一根木棍一步步地走出了张氏家族大门。
哪怕张天心在前一刻已经威胁到了自己母亲的生命安全,可是看到大雨中张雨泽倔强萧瑟的背影,张天心竟然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对张雨泽一点都恨不起来。
而从那以后,张伯恩对外宣称,自己没有这个儿子,也阻止族中人对张雨泽的下落进行追踪。
甚至是明言,谁若是对张雨泽施以援手,将会是张伯恩最大的敌人。
正因如此,就连张天心有心想要暗中关注一下,可也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想到张雨泽当日拖着一条断腿离开张氏家族大门的倔强背影,张天心顿时就深深吸了口气。
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父亲!请您收回成命!弟弟的倔强离开那一晚您已经深有体会,可以说,从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弟弟已经一无所有。
而如今,他既然已经在西宁市有了一个家,您要是这么强行拆散他们一对,我完全可以想象到,他能干出任何疯狂的事情。
到时候,当你们父子二人刀剑相对的时候,您还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