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爬墙找萧衍
宋嘉宁笑道:“当然。”
她知晓宋禾在担忧什么,钱币造假案牵扯甚广,是个烫手山芋。
两月前,官府回收往年钱币,纸币销毁换新,铜钱官银重铸。
张浦从通宝司护送官银回京入库,少府监检查官银,发现官银造假,立即上报,皇上命北镇抚司彻查此事。锦衣卫到张浦家中,张浦一家人死于火灾,大火把一切烧的干净。
通宝司监事管富在张浦出事后,暴毙家中。通宝司监察罗彦安也失踪了,负责监督造钱的梁全元梁右尚在街上被惊马踢到,死于马蹄之下。
细想钱币造假案的背后,一旦假钱流通于市,假钱取代了真钱,等于掌握了整个民生。幕后之人,怕是想改朝换代!
宋禾是清楚自家小姐性子的,一旦决定了的事,绝不会改变。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靠近,才小声与宋嘉宁说道:“小姐,摆明了是温家做的。除了温家,谁敢如此胆大,假造钱币。”
钱币造假案的通宝司隶属户部,由户部尚书武德庆直接管理。武德庆的妹妹是武贵嫔,武家的背后靠山是温家。
宋嘉宁说道:“是又如何,拿不出有力证据,只会被温党反咬一口。温家能走到今日,又怎会轻易认栽,真是他们做的,定会推出人来挡着。届时就看萧衍能耐多大,能不能逮住个大的,且看且行吧。”
有一种奸臣,全天下都知晓他坏,也无可奈何。生死富贵,还是得看坐在江山位置的人如何想。
可以说,没有温家,就没有如今的皇上。先皇昏庸,宦官赵志作乱,南晋连年战事,十里白骨,哀鸿遍野。温家辅佐赵志,深得赵志信任,最终将萧穆恒扶上皇位,把赵志一干人诛杀。
萧穆恒登基之初,权力被架空,温家横行。温丞相担心树大招风,落得赵志下场,稍微收敛了些。萧穆恒这才趁机整顿朝堂,收回四洲。
可惜好景不长,温家担心萧穆恒壮大自己的势力,闹出了长林案。两万周家军埋骨长林,当今淑贵妃被温丞相的妹妹孝禧太后赐死在兰馨苑,连最三皇子和大公主也被杀死。
此后,萧穆恒更是放任温家。直到太子出生,萧庆得势,温家势力被瓜分,温家才没有那么明目张胆。
她和宋禾一旦随同萧衍办案,卷入的不仅仅是一个案子,而是朝中势力的斗争。
《元韶自传》非常重要,但有些事情,她和宋家也必须要做出选择。
…
回到府中,宋嘉宁让人出去打探萧衍的消息,看看如何能让萧衍松口,结果回来的都是白卷。没有喜好,没有厌恶,不是在家办案就是在北镇抚司办案。
突然间,她脑海灵光一闪,一下坐起身。
在旁边剥瓜子的宋禾问宋嘉宁:“小姐,您想到办法了?”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姐,唯独见到萧衍就跟老鼠见着猫。
宋嘉宁问宋禾:“对了,他可婚配?”
宋禾摇摇头:“还未,求亲的人倒是踏破门槛。”
宋嘉宁坏坏一笑:“素闻萧庆管教严格,我看萧衍一副谁都欠他几百万两的样子,指不定是欲火焚身太久,给憋的。”
她拍拍宋禾的肩膀:“去,把望仙阁最漂亮的姑娘,请来过来。”
“小姐,你这是要作甚?”宋禾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当然是请守戒律的和尚破戒。”宋嘉宁十分满意自己的计划。
宋禾暗暗捏了把汗,他真怕萧衍不吃这套,把自家小姐给宰了。他们家小姐做事大胆,没有道德顾忌,多是遗传了他们老爷的豪放性子。他们老爷宋临,人称宋老道。当代文豪,还是个远近闻名的画师。皇上让他入朝为官,他只答应在翰林院挂个闲职,闲来作画,题诗作赋。他最喜的画作,非风景,非人物。而是……春宫图!
“小姐,这不好吧?”他说。
“有什么不好的,我这是关怀大人。”
把宋禾差遣出去,宋嘉宁换上便服,玉簪将长发随意束起,她唤来一二三四五,让他们备梯子到墙边。
隔壁萧衍似为杜绝她的爬墙行为,那面墙又高出不少。
宋嘉宁双手叉腰,看着高墙,她方才应让宋禾用轻功送她上去先。
一二三四五,五张一模一样的俊秀小脸担心的望着宋嘉宁,小一说道:“小姐,您又要爬墙过去啊?”
宋嘉宁试了试梯子:“谁让萧衍这个混账,下令他们萧府不准开门给我,我不爬墙还能怎办。”从她当年爬墙几次后,萧府大门就禁止对她开放。
她踩上梯子:“一二三四五,扶稳了。”
一二三四五连忙扶住梯子,他们小姐的性子,连老爷都管束不了,也只能随她去了。
宋嘉宁艰难的爬上高墙,往萧府院内眺了眺,萧衍命人挖的水池还在。她冷哼,十三岁后她就学会游水,还怕这破池子不成。
她自信的纵身一跃,随即“嘭”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她摔得四脚朝天,像只王八。
痛!她痛的眼角都渗出了泪水。
伸手手摸了摸池底,池水最多到她膝盖。
姥姥个腿的!她又被萧衍算计了。
一手揉着摔疼的屁股,她站起身,一手抹去脸上的水珠。
“我记得我说过,下次你再翻墙过来,我就把你手脚都剁了。”
冷幽幽的一句飘来,宋嘉宁打了个激灵,她抬头看去。
溶溶月光下,清濯身姿伫立,一袭月白与月生辉,浑然天成的尊贵。他板着脸,如看笼中困兽,居高临下凝视着她。
从他眼中的不耐,宋嘉宁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她后退了两步,保持距离,才一副可怜楚楚又真诚至极的模样:“大人大人,卑职这是事出紧急,不得已才翻墙过来。”
“说。”萧衍仍是态度冷冷。
宋嘉宁指了指后墙:“卑职在家中设宴,宴请大人。”
“这就是你所谓的事出紧急?”萧衍神色漠然,“先砍手还是脚?”
那轻描淡写的态度,好像砍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猪。被他这么一吓,宋嘉宁把先前准备好的说法全都给忘了,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大人,不要啊。大人公务繁忙,想来是无暇顾及自身,卑职就想请大人过去放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