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怂在家中当咸鱼
宋嘉宁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宋家再如何风光，在朝中无权势。爹多番告诫他们兄妹，皇上对他们四洲望族还有戒心，切莫不可在朝中得罪三权之一。轻则自身不保，重则牵连家族。为逞一时之快，她倒是忘了爹的叮嘱。
为今之计，走为上策。
她使劲的咽了咽口水，双手作揖，弯身低头，甚是恭敬：“多谢大人提醒，卑职先行告退。”
宋嘉宁步子还未迈出，发髻被人揪住：“宋小姐叫我大人，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宋嘉宁讪讪一笑：“大人，您先放开卑职。”
“放开你，好叫你跑了？”
萧衍稍稍用力，宋嘉宁被揪的头皮疼，她求饶道：“大人，卑职不跑，绝对不跑。卑职方才胡言乱语，不能当真，大人永远是卑职的大人。”
萧衍冷哼，将她松开：“方才是谁说我乃冷血无情的抿嘴菩萨，高人一等的黑心天鹅。受我的气，受我的威胁。”
宋嘉宁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萧衍：“大人，卑职以为大人又要嘲笑卑职，大人就不能原谅卑职这回。大人，您就原谅卑职这回吧。”
如此撒娇的语气，任谁都受不住。但在萧衍这，半点无用。
“原来在宋捕快心中，我还爱嘲笑人。”
“大人，您就不能讲讲道理，适才卑职实在是难过，才会话不过脑，口不择言。”
“我看宋小姐说得对，你宋家家大业大，还有个将军哥哥。何必还在大理寺当差，何必要受我的气。”
萧衍说罢，甩袖离去。
宋嘉宁追了上去，抓住他的斗篷：“大人，您就没伤心生气过？谁还没有个心情不佳时。”
萧衍冷声道：“放手。”
宋嘉宁被吓的放开他的斗篷，萧衍走了几步，停下：“我看宋小姐也没有多伤心。”
她怎会不伤心！若不是伤心极了，她也不会得罪他。
等宋嘉宁回过神，廊道上只剩下她了。她又气又憋屈，跺了跺脚：“萧衍，你怎能得寸进尺。我如此难过，还要好声好气哄着你，你就是只讨人厌的黑心天鹅。”
她绞着袖子，往萧衍相反的方向走。
廊柱后，萧衍看着宋嘉宁离开，她方才的话，他是一字不少的听全了。他淡淡道：“没规矩。”
…
宋禾担心的看着花园草地上的宋嘉宁，与一直埋头作画的宋老道说道：“老爷，小姐不会真的仰慕萧暨大人，情伤不起了吧？”
自打两日前宋嘉宁从桂苑回来，称病告假不去大理寺，成日窝在家中躺着，整个人无精打采，连平日里最爱的美食佳肴也不吃了。得知在桂苑与萧暨在一起的是清河第一美人楚岫，宋嘉宁更是倍受打击。
宋老道添上最后一笔，放下画笔，悠悠然道：“莫慌，上回她得知凤染已娶妻，也是如此。”
宋禾点头，又摇头：“老爷，不对，上回虽说不开心，但也不至于赖在家中。”
宋老道看了看宋嘉宁：“我看她八成是因为骂了萧衍，不敢去大理寺。”
宋禾很是惊讶：“老爷怎知小姐骂了萧千户。”
宋老道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自然是，是她与你说时，我无意经过听到的。”
“原是如此。”宋禾不疑。
“她这性子，让萧衍磨一磨也好。”宋老道见搪塞过去，便转了话题，免得叫人得知他堂堂当代大诗人竟干出听女儿墙角的事。
“可是老爷就任由小姐不去当差？”
宋老道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老爷是说萧千户？小姐骂的如此凶狠，据外头说法，开罪过萧千户的人，如今坟头草不知长了多高。”宋禾不由为宋嘉宁捏了把汗。他估摸着，若非小姐乃宋家人，早被萧衍扔进去诏狱了。
宋老道自信一笑，一手拉着袖子，一手指着入院的小路：“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宋禾顺手望去，那身穿红色飞鱼服的人正是萧衍。他问道：“萧千户是来找小姐的？”
“找我，取画。”宋老道回。
“我明白了，老爷会帮小姐说情。”
宋禾想起来了，前不久宋老道与萧庆打赌输了，要给萧庆画一幅画。
宋老道侧头，敲了敲宋禾脑门：“我说宋禾，你脑子怎就转不过来。他若是还生婠婠的气，不会亲自来找我。”
“所以萧千户早已不放在心上了？”宋禾恍悟，“萧千户也不似外边传言那般小肚鸡肠。”
宋老道笑而不语，有些东西，还是看戏较好。
花园。
暖阳正好，清风徐徐，送来阵阵花香。
宋嘉宁翘着二郎腿犹如死尸似得，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眼上盖着帕子遮阳。
她虽爱男色，萧暨却是她心头第一爱。打十二岁见到萧暨的画像，她便再也不能忘了那张绝世面容。女儿家的幻想和仰慕，她皆有。
幻想破灭，确实有些难过。但转念一想，也只有楚岫那样绝世倾城的女子，才能配得上萧暨这样的美男。
她不过如萧衍所言，一粒尘埃，怎能肖想不该肖想的。
比起受打击，她更担心的是萧衍那个眦睚必报的人，会秋后算账。她迟迟不想去大理寺，也是如此。
怪她这嘴没个把门的，现在是追悔莫及。
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她当是宋禾又来劝她吃东西，她说道：“宋禾，我没胃口，不想吃。”
脚被踹了踹，她换了个姿势：“宋禾别闹。”
“我看宋捕快中气十足，不像是生病。”
冷幽幽的语气，宋嘉宁打了个激灵，将眼上的帕子拿开，果真是萧衍。他负手而立，定定的凝着她。
她立马坐起身，往后挪了挪，双手护住脖子，吓得都结巴了：“大大大人，您您您怎来了？这可是宋府。”
萧衍黑眸微眯，敢情她当他特地找她麻烦来了。他不屑道：“莫要给自个长脸，我来找宋大人取画，不过途经花园。”
宋嘉宁这才稍稍放松，她干笑两声：“是卑职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
说罢，她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不生卑职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