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石狮子站在讲台上,宣布了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这不仅仅是谢书汀一个人的荣耀,更是三班整体的荣耀:“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谢书汀同学代替我们学校参加物理比赛,荣获一等奖。”
“阿汀你真厉害。”江黎黎往谢书汀那面凑了凑,睨着他,意味深长的说:“不愧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谢书汀毫不犹豫的把江黎黎推回到自己的地盘:“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他们俩之间,到底是谁看着谁长大的。
“同学们还有一件事情。”石狮子拿出课本里夹来的一打文理分班志愿单,生了一张严肃脸的他,难得露出了点笑脸,给人的感觉很怪,不如不笑:“人生就是这样,有聚又有散,大家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选文科,选理科其实都一样,关键是要适合自己。”
“阿汀,选文还是选理?”江黎黎刚才因为谢书汀欣慰的神采飞扬,一瞬间落寞了下去,她不喜欢做选择题,无论是ABCD四选一,还是二选一,对她而言都无比困难。
“我选理。”谢书汀其实早就规划好了这个问题,他想选理,以后学医。
江黎黎趴在桌子上,茫茫然的侧头看着谢书汀:“那我呢?”
“你自己做决定。”谢书汀把江黎黎的头扒拉到另一边,他最看不得她那一副无助的眼神。
“那我选跟你一样的。”江黎黎一下子来了兴致,她觉得自己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没跟谢书汀分开过,而且未来也没有分开的打算,所以跟着他便是最好的答案。
“你物理行吗,生物行吗,数学行吗?”几个字,像三座大山似的,完全不给江黎黎留一个喘息的空挡压了下来,谢书汀早就看穿了江黎黎心中的小九九:“江黎黎你能不能端正自己对高考的态度,高考决定的是一个人的一生,文理分科也不是随便闹着玩的,你要知道你的未来是你自己的,而不是跟我绑定在一起的。”
在他眼里,没有谁能和谁在一起一辈子,就算是连体婴儿也不会。
江母今天晚上日常被拉去加班,江黎黎又被托付给了谢母:“黎黎决定好学文学理了吗?”饭桌上谢母关怀的问。
江黎黎看看谢书汀,又看看谢母,低头扒拉着饭,很委屈:“我不知道,我没有谢书汀那么好的脑子,感觉文科还是理科对我都很不友好。”
“你问你家长了吗?”谢母又问。
江黎黎摇摇头:“干妈,我爸我妈你还不了解吗?”工作起来都不记得自己有个女儿。
谢母给江黎黎夹了点菜:“学理科吧,理科将来工作范围比较广。”
谢书汀闻声喝住谢母:“妈,这种事关江黎黎人生大事的选择应该叫她自己拿主意。”
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她永远都是这副样子,把生活过得稀里糊涂,把未来跟他捆绑在一起。
“优禾你选了哪科?”江黎黎吃完饭,看着谢书汀冷漠的脸色,也不好在这里多呆,灰溜溜的跑回自己家,可是安静的空气,清冷的没有烟火味道的房间只会的叫人更加难过。
“当然是理。”苏优禾接起电话毫不犹豫的说:“你说。”她抿着笑容,却不知道该如何跟朋友分享心里不确定的小鹿乱撞。
江黎黎也在若有所思,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知道自己该学什么,只有她不知道呢:“什么?”
“裴以恒如果也选了理科的话有没有可能,跟我们在一个班。”苏优禾带着几分羞涩的说。
她现在的感觉很奇妙,心中仿佛绕除了藤蔓,脉络通通指着一个人。
有的人你从来不认识,只是在素味平生的滔滔人海里有过一瞬短暂的相遇,但是你记住了他。
“必须的啊。”江黎黎想裴以恒,又是一个物理鬼才,怎么会不选理科呢。
江黎黎又问:“优衡选了什么?”
“理科。”苏优禾代替回答。
“你们都选了理科。”江黎黎忍不住感慨,谢书汀知道自己未来的方向,她不知道不奇怪,毕竟他很优秀,苏优禾知道自己未来的方向,她不知道不奇怪,毕竟她也是个优秀的人,可是连苏优衡都清楚自己的方向,她不知道,这不就有很大的问题了吗。
苏优禾奇怪的问:“怎么你莫非是要学文”
“我不知道。”江黎黎迷茫的看着自己拖鞋里的小脚丫。
“跟着大佬走啊。”苏优禾说道。
江黎黎轻轻叹了口气:“先不聊了,我要好好想一想。”她心想到是愿意,可是谢书汀的态度实在叫她一言难尽,她把脸贴在玻璃上,感受来自室外的比冰凉。
人为什么要长大,她为什么要面对这些复杂。
如果人可以一直不长大就好了,她就可以一直理直气壮的拉着谢书汀的手,无忧无虑的跟在他的身后走。
“你怎么什么都没写”第二天一大早石狮子要各位组长把文理分科的志愿单收上来,江黎黎的志愿单上面一片空白,实在叫谢书汀无法忽视。
“我觉得文理都不适合我。”江黎黎握着笔,垂头丧气的看着自己的志愿单。
“那你觉得自己适合什么?”谢书汀无奈的摇着头反问她:“吃,喝,玩,乐,当咸鱼”
石狮子站在讲台上开始不耐烦的催促:“各个组长能不能快点把选文选理的单子收上来。”
“谢书汀我该怎么办啊?”江黎黎吸了吸鼻子,难得的露出哭腔,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主人丢弃的宠物,无助到了极点。
谢书汀看着江黎黎特别无语,他捞过她的成绩单,直接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理字。
江黎黎扯了张纸擦鼻子,意外的看向谢书汀:“你同意我学理了”
“不是我同意,是理科对你这个文科中的矮子,理科中的瘸子还有点稀少的善良可言。”谢书汀拿出一张他早些时候用数据做出来的表格:“江黎黎我总结过你从高一以来每次考试的每科成绩,还对你的错题类型进行了分析,数学,语文,英语就不说了,因为学文学理都得学,理科方面你的生物还算不错,化学你主要在基础不牢,物理在于它是有逻辑的,而你每次做题毫无逻辑,你当人家没事给你写几个数摆上去是为了凑数吗?”
他其实提前一个月就在替她做决定了。
“我的文科呢?”江黎黎在刹那间觉得自己这只宠物只是自己走失,它的主人并没有不要它。
谢书汀言简意赅:“地理垃圾,政治踩不到打分点,历史背的还不错。”
“那我的物理,地理基本等同,生物,历史基本等同,政治,化学基本等同,为什非要学理”江黎黎偏了偏头。
“江黎黎你学没学会一个词叫见好就收”谢书汀突然感觉心累。
江黎黎无辜的要了要吐:“没有。”
“把这个签了。”谢书汀转而又找出一张写了黑压压一片字迹的纸,推到江黎黎面前。
“这是什么啊?”江黎黎好奇的盯着那张纸看,问号频出。
谢书汀坦然的对她说:“自己看。”
江黎黎缓缓的读出上面的四个大字:“学习承诺。”不知道谢书汀这又是在搞什么。
“签字。”谢书汀淡定的把笔塞到江黎黎手里的:“从这个假期开始,我就要开始盯着你把从前没打好的基础重新打起来。”
江黎黎感觉这就跟古时候的强制画押没什么两样,浑身上下禁不住传来体寒的瑟瑟发抖:“这可是假期”
“签。”谢书汀说话时的魄力叫人不能拒绝:“江黎黎你还想要假期,我告诉你没有假期了。”他拎着那张被江黎黎签了大名的学习承诺,就跟白雪公主的后妈没什么两样:“从下学期开始我要盯着你学习,做作业。”
“阿汀要不要这么对我?”想想唾手可得的假期,江黎黎心痛啊,盼啊盼啊,好不容易盼来了,然后它无声无息的溜走了:“我会哭的。”
谢书汀丝毫不为所动:“愿意哭你就哭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