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西陽门外四里御道南,有洛陽大市。
市南有调音、乐律二里,里内之人,丝竹讴歌,天下妙伎皆出于此,青楼一家挨着一家。
市北有阜财、金肆二里,是京城富豪的居住地。
方圆十里,各种酒肆、青楼、赌坊、店铺林立,这是京都最繁华热闹的地界。
有道是千金比屋,层楼对出,重门启扇,阁道交通,迭相临望。
青石铺就的宽阔街道上,多是鲜衣怒马,锦衣皮裘之辈。
天香楼。
雕檐画栋,楼高三层,十分广大,坐落在大市南北交界处黄金地段。
晋时建筑上承直线汉风,尚未出现曲线飞檐。
充满古风美的酒楼,令刘群赞叹不已,转头望了一眼市北,皆是奢华楼阁。
刘群忍不住吐槽“靠,这些富豪居住的地方竟比侯府都气派,没天理啊!”
刘演哈哈大笑“九儿,早该带你出来长长见识了,整天闷在家里早晚发霉,今天哥哥做东,别跟我客气”
“走,先进去吧,待吃饱喝足,哥几个再去周围转转”刘遵催促道。
“不错,趁现在人少,赶紧滴”崔悦催促道。
天香楼的美酒美食他也是仰慕已久,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整军,没有空闲时间来此一叹。
一入酒楼。
就听到一阵美妙的丝竹管乐之声,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酒香以及饭菜香气。
刘群心知,古时酒的度数不高,酒香自然不浓。
一楼大堂已经客满,一处圆台上,有几个蒙着面纱的妙龄女子正在奏乐助兴。
刘群几人,年少俊美,衣着华丽,一进门就吸引了无数食客关注,就连几个妙龄女子也朝几人看来。
“几位客官,请上三楼,一二层都满了”有青衣小二上来招呼。
“嗯,也好,高处还能看看风景”
三楼。
四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此处风大,客人们反而不愿意坐这里。
“先来两壶杜康,几样小菜”刘演道。
“好嘞,客官稍等!”
刘群在案几边跪坐下来,随意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三楼的客人倒是不多,有三桌客人。
魏晋时期吃饭都是分食,食物按份数分发到每个人面前,就如同现代西餐一般。
地板上铺着地毯,每块地毯上摆着几张矮几,相熟的客人围坐在一起,算是一桌。
其中两桌客人引起了刘群的注目。
因为这些人的衣着跟晋人完全不同,其中一桌,只有一位青年跟一个小女孩两人。
胡人?
鲜卑、匈奴、羯氐羌,不知是那个民族。
自汉代以来,胡人大量迁居中原,胡汉杂居长达数百年,在洛阳看到胡人一点都不出奇。
来自现代的他,对少数民族并不陌生,他有很多大学同学都是少数民族,除了一些习俗,感觉跟汉族人并无二至。
因此。
对于胡人,他无任何成见,史书上记载的历史毕竟相隔的太遥远了。
吸引他的是位六七岁的胡人小姑娘,正好跟他正对面。
乌黑的大眼睛,挺翘的小鼻子,鼻翼旁边还有几粒小雀斑,头上扎着许多小辫子,身着皮袄皮裤,脚上套着鹿皮靴。
小姑娘举着一对制作精美的绣花手套,似乎在跟旁边青年炫耀,青年深目高鼻,古铜色皮肤,十分雄壮威武。
按照现代标准,妥妥一枚大帅哥!
在两人身后,另外一桌,坐着几个体型魁梧的大汉,看上去像是胡人青年的侍卫。
一阵悦耳清脆的铃声响起,原来小姑娘手腕处套着一对金手镯,上面挂满银铃。
绣花手套不是自家作坊出品吗?
刘群一眼就认出手套来历,看样子四娘她们干的不错,手套都卖给胡人了。
顺着他的目光,刘演也看到了胡人青年,笑道:“他是别部鲜卑王子拓跋耶律,那个小女孩是他的女儿,旁边三人是他的侍卫”
“兄长认得他们?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刘群惊异道。
拓跋鲜卑跟父亲的关系可不一般,当然这是去并州以后的事情。
如果现在能拉上关系,也许对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并州乃是四战之地,必须要拉拢盟友,想单打独斗?绝对死的很难看。
“他们今日去觐见太傅,见过一面而已,并无交集”
“额”刘群深感遗憾。
“小弟,莫不是看上那位小女郎?”刘遵挤眉弄眼道。
崔悦道:“嗯,是个美人坯子,大有潜力”
“靠,你们都想哪去了?”刘群无语,他再怎么禽兽不如,也不至于去打一个小萝莉的主意。
“大家都是男人吗,我懂!”刘遵嬉皮笑脸道。
“......”
两壶杜康美酒,几样小菜上来了。
如今正值冬季,新鲜的蔬菜瓜果就不要想了,都是一些卤味。
店小二给每人斟上一盏美酒“各位客官请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端起酒盏一看,酒液清澈,酒香四溢,这就是著名的杜康酒?
这是清酒!相对的还有浊酒,里面有酒糟的那种。
刘群抿了一小口,度数大概在18到20度之间,酒液带着回甘,权当饮料喝吧。
酒是好东西,特别身处乱世。
天灾人祸,朝不保夕,人生苦短,都可以借酒浇愁逃避一切。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刘群有感而发。
“不错,曹公这首诗正好应景”崔悦赞道。
“今朝酒有酒今朝醉,来,喝!”
大家同处一个时代,对于国家的未来,都怀着深深的忧虑,刘群这么一提,立即引发了同感。
酒过数巡,气氛热烈起来。
刘演又点了两道大菜,红焖驴肉,手撕鸡。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绝了!”刘群一双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自来到西晋,这是他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侯府厨房煮出来的食物,味道差强人意,刘群也不是个讲究人,一直没在意。
身处古代。
最大的好处就是这里的环境十分优良,没有污染,食物都是纯天然,滋味鲜美。
刘群一边吃东西,一边还不忘观察那几个鲜卑人,没办法,好奇!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鲜卑小萝莉皱着小翘鼻,瞪着一双大眼睛。
对面那个汉家少年一直盯着她看,肆无忌惮,令她极度不爽!
“额!”刘群连忙收回目光,没想到小萝莉的古汉语如此流利。
“明兰,怎么了?”拓跋耶律问道。
“那个汉人小子一直盯着人家看,好讨厌”拓跋明兰指着刘群的鼻子。
拓跋耶律怒气勃发,自己女儿还是童身,竟然有人打她的主意?找死!
猛然回头,朝后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