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谌,字子谅,出生于公元284年。
卢子谅的大名,不是因为他有过人的文韬武略,而是他传奇的悲剧人生。
刘群自认上一世很悲惨,但是跟卢谌一比,已经算是幸运儿了。
卢谌年少之时已声名远播,喜好老庄之学,文采斐然。
仅仅只见过一面。
晋武帝司马炎便相中了卢谌,将女儿荥阳公主许配给他,封为驸马都尉。
结果没过多久,司马炎就挂了。
荥阳公主刚刚及笄,正准备着跟卢谌举行婚礼之时,没想到因为一场意外而芳魂永逝......。
悲剧啊!
卢谌当时青春年少,跟公主也没有什么感情,此事就如同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对他并没有造成多大影响。
后来。
州里举荐他为秀才,辟征为太尉掾。
永嘉五年(311),西晋京城洛阳被匈奴大军攻陷。
卢谌随父卢志逃离洛阳,前往北方,投靠姨父并州刺史刘琨。
他们走到阳邑时,被汉赵刘粲抓获,将他及其家眷送往汉赵都城平阳。
次年。
刘粲趁刘琨外出收兵之际,攻占并州治所晋阳,刘粲以卢谌为参军留守晋阳。
不久。
刘琨在拓跋猗卢的军事协助下夺回晋阳,刘粲败走,卢谌乘机出逃投奔移治阳曲的刘琨。
卢谌一走,致使先前被扣留在平阳的卢谌父母、兄弟都惨遭到汉主刘聪的杀害。
诺大一家人,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个,换作任何人都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可想而知。
卢谌经此一事,心灵的创伤该有多深?人生最大的悲哀恐怕也莫过于此。
两人同病相怜,心有戚戚!
马车上。
一行泪水从刘群的眼角滑落,崔颖见状有些心疼,儿子眼中的忧伤真真切切,不似作伪。
“九儿,你怎么了?”
“想起一件伤心往事,有些伤感”
“你才多大点?哪来的伤心往事,整蛊作怪”崔颖嗔怪道,兰花指点在儿子的额头上。
“额!”刘群无言以对,总不能说实话实说吧。
他暗自发誓。
既然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就绝不让卢家悲剧重演,竭尽全力保护卢家。
马车踢踢踏踏行驶在青石路上。
北风吹开帘布,刘群朝外观瞧,一排石碑映入眼帘,这就是史书上记载的汉国子学堂吗?
堂前刻有三种字石经二十五块石碑,历史上非常有名。
石碑一面刻着《春秋》一面刻着《尚书》,作篆、科斗、隶三种字,是汉右中郎将蔡邕的遗迹。
学堂所在地,名为劝学里,再往东就是延贤里。
过了一座石桥,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边有一处宅院。
马车在大门处停了下来。
“夫人,少爷,卢宅到了”邹振的声音传来。
刘群跟着娘亲下了马车,身后,另一辆马车上,兰儿捧着一个木匣也下了车。
邹振叩开卢宅大门,一张拜帖送了进去。
稍后,大门大开。
一位身着流彩暗花云锦裙的中年妇人,带着一个丫鬟迎了出来。
崔颖眼中雾气氤氲,上去跟妇人搂作一团“二姐,我想死你了”
“傻丫头,别哭!二姐不是好好的吗!”崔钰眼圈一红。
刘群一看妇人模样,果然与娘亲有几分相似,一样的雍容华贵,珠圆玉润。
听娘亲说,崔家三姐妹感情一向要好,大姐崔琳嫁给了河东太守温襜[chan]。
崔琳的儿子就是文武双全的将军温峤,父亲刘琨最倚重的左膀右臂,刘群的另一位表哥。
“九儿,过来,叫姨娘”
“姨娘,九儿给您请安!”刘群上前施礼。
“这孩子,长的真精神!”崔钰揉着刘群的小脑瓜,眼中满是欣赏。
时间过的真快啊,一晃眼,小妹的孩子都六岁了。
崔钰慨然喟叹。
战乱频发,姐妹们想见一面都成了奢侈之事,唉!大姐身在并州,至今音信皆无,实在是令人担忧。
“小妹,九儿,咱们进去聊”
“哎”
跨过门槛,刘群牵着崔颖的手进了卢宅,一路上四处打量。
同样三进宅院,跟刘府格局相差不大,感觉十分亲切。
“咦,怎么不见三位表哥?”刘群心道。
客厅内。
三人围着火盆坐定,矮几上摆着茶杯。
刘群正觉奇怪。
一个明眸皓齿的小丫鬟端着一只茶炉走了进来,放在空处,对着三人躬身一礼。
稍后,又取来一只青瓷茶壶放置在茶炉上,放入茶饼,开始煮茶。
小丫鬟手中拿着一只团扇,轻轻扇着茶炉里的炭火。
刘群眼睛一亮,煮茶还能这样玩?
煮茶。
还真是冬日里的一大趣事和美事啊。
炭火忽明忽暗,热烈和冷却全仰仗着小丫鬟的一把小扇。
寒冬腊月里,煮上一壶茶,看着沸水在壶中咕嘟咕嘟地蒸腾,热气在空中飘升洋溢。
饮上一杯热茶,暖意立即传遍全身,这种感觉无疑是一番惬意享受!
崔钰姐妹聊的很开心,数年未见,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语。
刘群偶尔插上一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门帘掀开。
一位面容苍白,身材瘦削的英俊青年走了进来。
一身月白锦袍,披着狐裘,细眉凤眼,鼻梁挺直,留着短须。
“谌儿回来了,快来见过小姨,还有你表弟”
刘群麻溜起身,拱手一礼“公度见过表哥”
“子谅给姨娘请安,公度表弟请了”卢谌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这就是那位懂得练兵的小表弟吗?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谌儿今年22了吧,成亲了吗?”崔颖在二姐耳边道。
“成亲了,都亭候苏怡之女苏婷,唉!”崔钰叹息一声。
“二姐,出了什么事?”崔颖疑惑道。
刘群顿时竖起耳朵。
“一对双胞胎没了,我可怜的孙子啊”崔钰痛心疾首。
啥?
刘群震惊的无以复加,难怪史书上记载,卢谌只得两子。
卢偃是第四子,卢勖排行第五。
老大老二有了着落,老三呢?莫非也在平阳城中遇难了?
卢谌脸色苍白,头晕目眩,身子摇摇欲坠。
看得出来,此事对他打击很大。
“柳绿,扶谌儿回房”崔钰吩咐道。
“是,夫人”正在烹茶的小丫鬟应道。
刚刚坐下的刘群连忙起身,跟柳绿一边一个,搀着卢谌回了卧房。
他有许多疑惑,想要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