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从外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哪位军中的大人物,给老身说说?”
卓不群一怔,快步走出丹阁。
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搀扶着老太太,站在丹阁之外,正是昔日军中女帅权太君,那少年,则是被卓不群亲手所救的权公子。
“权老太君,你怎么来了?”卓不群诧异地问道。
“听说我孙儿的师尊开的丹阁要开张,就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老身?”权太君笑呵呵地说道。
“怎敢!”
卓不群笑着请权太君进屋,然后给厉剑王使了个眼色,让他守在门口。
权太君落座后,明媚赶忙上茶。
权太君朝少年说道:“孙儿,给你师尊磕头。”
“权伟男,拜见师尊!”少年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向卓不群磕了三个头。
“不必多礼,起来吧。”卓不群救了他的性命,又收他为弟子,自然是受得了这样的大礼。
权伟男站起身,站到权太君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卓不群,到底是少年心性,对卓不群这名动星元的绝世天才感到十分好奇。
权太君在房屋中四处看了看,冷声说道:“有些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卓不群笑了笑,没有出声,也没有把铁血堂中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权太君看向独腿男子,说道:“你是血衣大将军亲卫营?给老身说说,血衣大将军也是我星元王朝威名赫赫的名将,他的亲卫,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独腿男子露出迟疑之色。
卓不群说道:“这位是权老太君,当年的军中女帅,你不会没有听说过吧?”
“你,你是军中女帅?”
独腿男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权老太君,怎么也难以将眼前的这位老太太,跟那位传奇女帅联系在一起。
权太君哼道:“怎么,不像吗?”
“血衣大将军亲卫营统领雷方,拜见大帅!”
独腿男子用完好的那条腿跪地,低下头,腰杆却是挺的笔直,右拳捶胸,做出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起来吧!”权太君摆摆手,接着叹道:“薛依君也是盖世奇才,可惜英年早逝,你们是他身边的人,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老身看着也是心酸。给老身说说,你们到底是犯了什么罪,怎么会被封印了星魂?”
雷方沉声说道:“回禀大帅,亲卫营,无罪。”
权太君冷哼一声,“既然无罪,为何被封印星魂?那可是比流放、劳役,还要重的处罚!”
雷方流露出悲愤之色,“当初枢密殿给我们定的罪,就是莫须有!”
莫须有,就是有可能有,也有可能没有的意思。
仅凭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被封印了星魂,成了一个废物,余生苟延残喘,这样的刑罚,不可谓不重。
枢密殿对亲卫营的裁决,简直荒谬!
权太君眉毛一挑,“你们到底得罪了哪位大人物?”
雷方迟疑一下,说道:“大将军死的不明不白,当时亲卫营都不在大将军身边,因此被怀疑与北荒胡蛮勾结,却又查无实据,因此整个亲卫营就得了这样的罪名,至于是哪位大人物…在下不敢相告。”
权太君沉默下去。
卓不群心中一叹,血衣大将军这种天纵奇才,临敌时能亲率大军冲锋陷阵,斗气水平最低也是高阶斗王,怎么可能会病死军中?
他的死,肯定牵扯到王朝内部的争斗,亲卫营的军士,只不过是当了牺牲品罢了。
“血衣大将军的死,王朝已经有了定论,老身无法改变什么,不过既然遇到你们,老身当然要管一管,不能让我星元王朝的兵,既流血,又流泪,老身亲身去一趟枢密殿,设法给你们免罪。”
“多谢大帅!”
雷方流出热泪,朝权太君和卓不群行了一礼,然后艰难起身,走到外面。
片刻后,十几名亲卫营的人走进来,列队朝权太君行礼。
接着以雷方为首,十几人又一起朝卓不群躬身行礼,“拜见恩主!”
卓不群挥手将众人托起,说道:“以后不用叫我恩主,直呼我的名字也无妨。”
“那岂不乱了规矩,就叫大师吧!”权太君笑了笑,接着目光在屋内一扫,又笑着问道:“卓大师这又是得罪了哪方势力,到你的丹阁中来闹事?”
卓不群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凝。
轰隆隆!
一阵闷雷一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震得房屋一阵颤抖,片刻后就到了丹阁门口。
透过丹阁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来了上百铁骑。
虽然只有百余人,却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滚滚而来,个个都是军中精锐,浑身透着浓烈的杀气和煞气,气息连成一片,在上方幻化出一头巨大的龙首豺身的怪兽虚影。
那是传说中龙的九子之一,相貌似豺,嗜杀好斗,在刀环、剑柄吞口,经常刻镂有此兽星象,以增加星兵的威力。
一股阴冷、狂暴的气息,笼罩着星尘丹阁,楼阁在这恐怖的威压之下,不堪重负,颤栗摇晃起来。
吴近山的儿子吴川,难以承受重压,瘫倒在地上。
厉剑王发出一声厉喝,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却也只是将铁骑带来的威压削弱了大半,未能将之撕裂。
厉剑王的神色大变,这百余铁骑,大多数是斗师,只有十余人是斗宗,联合在一起释放出的气息,竟是能够压倒初阶斗王,若是真正交锋,结成战阵,气场融为一体,连他都可以斩杀。
“镇守王城八军之一的睚眦军,到这里来做什么?”权太君诧异地说道。
雷方等人神色大变,不等卓不群吩咐,走出丹阁,两人上前扶起吴川,剩下的人站在厉剑王身后,守住丹阁门口。
“铁血堂,果然牵扯到军中的大人物,来的好快!”卓不群眼睛微眯,一抹寒芒绽放出来。
权太君眉毛一挑,看向卓不群,“睚眦军镇守王城,受枢密殿直辖,没有枢密殿和兼领枢密殿的皇子一起签发的军令,或者是陛下直接下的圣旨,不能调动一兵一卒。莫非你这次,招惹到了枢密殿的大人物?”
卓不群将铁血堂的事情,如实向权太君说了一遍。
“军中竟然有人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权太君双手在椅子扶手上一拍,将扶手拍得粉碎,一股浓烈无比的杀气从身上涌出,愤然说道:“想不到,无数军士以鲜血和性命守护的王朝,竟然糜烂至斯!”
这时,外面的百余铁骑分开,出来一名骑着黑色大马的将领。
这人只有二十五六的样子,国字脸,留着短须,脸庞如铁铸的一般,给人以异常强悍、冷峻的感觉。
青年将领冷厉的目光在丹阁前方的雷方等人身上一扫,一眼看出他们是来自荣军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擅离荣军城,王朝律法难容!收留者,同罪!”
按照星元王朝律法,住在荣军城中的伤残军士,若无军令,不得擅自离开荣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