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安,我这儿正好有个人,需要你看看。”

    吕顺说的十分自然,并不觉得自己大人家二十几岁,让人家帮忙有什么不对。

    田月月也习惯他三句话离不开案子的性格,只笑笑。

    “那就先去看看吧。”

    两人聊着便来到审讯室旁边的房间。

    这里刚好能听到审讯室的声音,却又十分隔音,大大的单面镜能清楚的看见审讯室里的场景。

    审讯室内,只有一个人。

    他坐在审讯椅上,表情十分冰冷。

    微微低头,看着地板。

    田月月能很明显的看见他的手,被手铐拷着。

    手上有很多老茧,表面更是沟壑纵横。

    中指上有一圈很深的勒痕。

    吕顺拍了拍身边一个警员的肩膀。

    “你进去跟他聊聊,戴上耳机。”

    警员点点头,戴上蓝牙耳机便出门了。

    几步的距离,便进了审讯室。

    男人并不看他一眼,只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侧室的几人都戴上了耳机,监听着房间里的对话。

    吕顺递给她一副耳机,表情十分期待。

    似乎是觉得她一定会从中有所发现的样子。

    田月月接过,随手放在耳边。

    警员在侧室时看起来十分宽厚,进入审讯室时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整个人很严肃,看着男人的眼神有些凶恶。

    “姓名。”

    “孙和。”

    他倒是很配合……

    “年龄。”

    “30岁。”

    “职业。”

    “没有职业。”

    警员咧嘴一笑。

    “毒贩不是你的职业?”

    因为他一直的闭口不言,参与审讯的几人对他已经很没耐心了。

    警员更是十分不屑,在他眼里,这个男人就是出卖良心,根据线报,他的妹妹都有毒瘾。

    恐怕就是为了钱,去骗了自己的妹妹,简直不是个人!

    一个女警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吕顺接过,顺手交给田月月。

    “这是他的资料,我们能查到的都在这儿了。”

    田月月将其打开。

    上面有一些基本信息,他的家庭成员还有个妹妹。

    父母双亡那年他十五岁,他妹妹六岁。

    两人可以说是互相扶持着长大的。

    他妹妹现在在戒毒所,警方也是顺着他妹妹这条线,将孙和抓到的。

    他本人什么时候贩毒的,并不清楚。

    匆匆翻完了这薄薄的文件夹,便将其合上。

    “我现在进去。”

    吕顺赶紧对着耳机,让在审讯室里的警员撤出来。

    田月月进了审讯室,直径走到男人对面的桌前,坐下,将手中的文件夹摊开放在桌上。

    “你父母怎么死的?”

    男人冰冷的表情有些松动,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车祸。”

    “你当时多少岁?”

    “15。”

    田月月微微点点头,拿起笔在15上面画了个圈。

    “你当时还有其他亲戚吗?”

    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

    “这些跟案子没有什么关系吧?”

    田月月摊开手,表情有些无辜。

    “没什么关系,我八卦一下。”

    男人看起来有些生气了,也许觉得她是警察,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没多说什么。

    田月月挪了挪凳子,拿起文件夹,将脚交叠着翘在桌子上。

    手中的文件夹上下翻飞,她无聊的放在手心里转。

    一时之间气氛十分沉默。

    男人实在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整个人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你很讨厌你妹妹。”

    男人这次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他脸上出现了有些纠结的神色。

    “不是。”

    “那你为什么让她吸毒?”

    田月月的语气十分的无所谓,反而还真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像是在八卦。

    男人被这反应彻底激怒了,他眼睛瞪得很大。

    “我没有!”

    她耸耸肩,手中的文件夹又一次跃起,又掉落在她的指尖。

    “那是她自愿吸毒的咯?”

    男人的表情突然又变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田月月却也不阻止他,又翻开文件夹看了起来。

    “你以为用这种方法,我就会气的把一切都说出来?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也太天真了。”

    就在他看着田月月的瞬间,田月月对他笑了笑。

    世界似乎在这瞬间安静了。

    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像是灵魂被抽离到了另一个空间,只有田月月的眼睛,是宇宙的终点。

    他看着田月月的眼睛,仿佛看见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的上线是谁?”

    “我不知道,我们是单线联系,我没见过他。”

    男人回答的很快,脸上有着痴迷,像是不管田月月问什么,他都会回答一样。

    “那么,就说说你的下线们,这些人你总知道吧?”

    男人点点头。

    她从文件夹里随意拿出一张背面没有字的A4纸,和笔一起推到男人面前。

    “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写下来,不管是人名,还是情报。”

    男人十分顺从,接过纸张写的飞快。

    不知过了过久,男人终于写完。

    他写了满满的一页纸,上面有十几个人名,有些甚至写着家庭住址。

    他的字写的有些潦草,但也不算难以辨认。

    她确定能用以后,便将纸折了一道,捏在手里。

    “你妹妹什么时候开始吸毒的?”

    “十三岁,到现在有八年了。”

    “跟你有关系吗?”

    他的表情在催眠中都变得愤怒起来。

    “不是我,她被人骗了,拿了所有的钱去吸毒,甚至要去借高利贷,我没办法了,带她戒毒……”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明显一顿。

    “但她被戒断反应折磨的快死了,我恨毒品,是它害了我妹妹!后来我有了门路,去做了毒贩……”

    “我做不到看我妹妹被戒断反应折磨,我知道这只会害了她,可是她是我妹妹。我唯一的亲人,她痛的往墙上撞,拿了刀要自杀,要跳楼!”

    明明在催眠中,可他却痛哭起来。

    “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给她吸……她每次清醒的时候都跟我说,让我坚持住,别给她吸毒。”

    “但是毒瘾犯了的时候,她跪在我面前哭,求我给她毒品。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真恨不得和她一起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