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就是被推到然后被踩了两脚，可能是他们枪法不太好，没有打到我。”何春明勉强地笑着，说话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一张张染血又绝望的面庞。
他逼迫自己将刚要涌上来的记忆压了下去：“我先去吃点东西，医生看过了没有事情的。”
何春明抬手拍了拍母亲，他缓步走到了桌前坐下，端坐着吃着昨天他没有认真吃的那餐年夜饭。
“这个香菇炖鸡果然要隔天吃，才香。”听着身后饭桌上的动静，陈云芬背着身，拉起衣袖擦了擦眼泪。
没事就好，再也没有什么比劫后余生更好的事情了。
何春明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心里其实并不好受，如鲠在喉，一些事情的发展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只能控制自己能控制的部分。
果不其然，在他放下饭碗后，家里的门被两个警察敲开了，何丽打开门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人的时候脸色一下就失了血色。
看着眼前大惊失色的女孩，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警觉，本来摆好的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我们来找何春明了解下情况，作为受害人接受下询问。”
何春明听到外头的动静，放下碗筷，就走了出来，从门口的衣架上拿下了一件稍微干净的外套。
穿上外套后他拍了拍何丽的脑袋：“照顾好妈妈，我去去就回。”
何丽还是有些担心地望着他，这一会儿功夫，家里的人都挤到了玄关，目送着何春明跟着两个警察离开。
何春明回头看着家人担心的眼眸，心中有些不忍，但是还是笑着开口：“别担心了，我要么晚上，要么明天就回来了，记得给我留个门啊。”
到了警察局门口，他倒是没有想到也碰到了一起来的穆晴儿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放心一切可控的神色。
四个人被同时带进了四个房间。
在经过基础询问后，警察对他们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去城东？”
何春明：“我约了人看烟花。”
穆晴儿：“去看烟火表演。”
亮子：“看烟花。”
阿杰：“跟踪人。”
阿杰的回答，让询问他的警官警觉了起来：“跟踪谁？”
阿杰：“我和亮子去跟踪穆晴儿，她从吃完年夜饭后就鬼鬼祟祟的，我们怕她被人骗了。”
和这边询问进度差不多的地方是隔壁亮子，他此刻就比较激动：“何春明那小白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那种知识分子骗人最是狠毒。”
警官：“好好说话，你们跟踪后呢？”
亮子：“人太多，跟丢了。”
穆晴儿这边则是一副娇羞的小女生状，对着警察的问询是有些紧张，但是并不妨碍她因为回忆起约会而流露出的少女气质：“春明他知道我那两个哥哥会跟着我，他就叫趁他们不注意去水果店里。”
何春明这边满目疲惫，但是对着警察的问询倒是认真：“我一直在店里向外头张望，等到穆晴儿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时候就将她拉进了店里。”
问：“ 那是后店是在营业的状态吗？”
何春明：“当然不是，哪有人大年三十的去营业的，我就是借个机会和她约会。”
问：“你们在店里做什么？”
穆晴儿那边对于这个问题，体现出了十二万分的害羞，倒是让人浮想联翩。
反观何春明这边，他却是有些遗憾地开口：“我们先是在窗口确认了下他那两个哥哥有没有发现，然后我们就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她还吃了个苹果。”
问：“之后呢？”
穆晴儿开口：“之后我们正聊得开心，但是总能赶到房间里有东西，她说可能是老鼠，于是我们就拿着手电筒找老鼠。”
孤男寡女大年夜在店里找老鼠，这个话怎么看都觉得荒诞，但是这个话也无形中将谈话的诚实度提升了一个档次，毕竟说谎的人都是希望说一些让人信服的话，如果说出了荒诞的话，那么多半说的是实话。
问：“你们就打算在大年夜找老鼠？”
何春明这边倒是不想穆晴儿那边那么清新：“我哪里想找老鼠，我自然是吓一吓她，让她能来个投怀送抱，我这边好继续之后的事情。”
“我只是没有想到惊吓来得挺突然的。”
问：“为什么这么说？”
何春明：“我这边正打算和姑娘来个肢体接触的，后门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我这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后门就被踹开了。”
穆晴儿那边随着问询，她的脸色也渐渐地越发苍白了起来：“我们的手电扫过，进来了三四个人，然后他们好像很不想我们看见他们的脸，就把我们手电打掉了。”
何春明撸了撸袖子，仿佛是要显示他的男子汉气概，转头说：“我可是没有马上认怂，这个情况肯定要和他们对峙啊。”
“倒是我还没有开口，他们就问我有没有拿地道里的东西。”
问：“什么东西？”
何春明：“我哪里知道什么东西，地道下面就是个平台，里面早给我改成水果仓库了，根本不知道他说的东西是什么。”
“我就问他们是谁，他们又问我有没有拿东西，两三个汇合，根本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出现。”
穆晴儿说到这里，已经有些隐隐发抖了，身旁的女警官，连忙将凳子移了移坐得离她近了些：“没事，别害怕，我们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他们感觉沟通失去了耐心了，这个时候我感觉他们在耳语，说什么龙哥的女儿。我觉得他们是认出了我，随后他们就掏枪了。”
问：“这么说，你认识他们？”
穆晴儿：“我不认识，但是如果是我爹留下的仇人，估计就是流沙帮那伙人了。”
她这边下意识将话题往别人身上脏，亮子和阿杰只要说他们看到的实情，他和何春明的话只要能对上，这些事情就没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