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懊恼着自己那时候的瞻前顾后,没有回信给她,就在这样的懊恼中,在天色朦胧中他渐渐睡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出了房间,下意识看向客厅的挂钟,竟然到了十二点半。
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本来还打算今天去长安市里通知下考古队的人来勘察勘察,如今他这睡了大半天,估摸着这一天也就这样了,简单洗漱了下。
何春明和在家里带妹妹的何丽坐在桌前吃饭,有了妹妹后,母亲还是想着上完这最后一年的班退休,然后妹妹就自然地丢给了上班自由的何丽和赵有德。
如今姐姐在家,那么赵有德就必然是在鞋厂了。他这睡了一觉心情也没有昨晚那般沉重了。
他的性格向来如此,有些时候难过得不行了,他就能找到自己开解自己的办法,比如说,他是抱着懊恼与悔恨睡着的,那么他这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再次和小朵取得联系。
异地就异地,灵魂的年龄差距大就差距大。有些道德的门槛给自己设太高,他还真的是要遁入空门了。
何丽见面前这个吃嘛嘛香的何春明,眉头轻蹙。就小朵那些带着淡淡忧伤强颜欢笑的文字,这小子看完第二天还能跟没事的人一样?!
莫不是真要变成了冷血无情第一人?!
快速吃完就担任起了喂奶任务的何春明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正在姐姐的脑补里慢慢崩塌。
何春明在感受到何丽探究的目光第n次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干嘛?是不是觉得你的弟弟这几天又变帅了?我们是亲的啊,你别想了。”
这话入了何丽的耳朵,直接挑起了她的三昧真火,顺手抄起鸡毛掸子就朝着何春明抡。
这边两人围着婴儿床追逐打闹,那边赵有德就用钥匙将门打开了。
“干嘛呢?干嘛呢?这么紧张刺激吗?”显然这家伙鞋子一脱也要加入,何丽觉得没劲就去收拾碗筷去了。
何春明转身将床上看着打闹正起劲的妹妹抱了起来,开始给她拍嗝。开口问着在一旁沙发上瘫下的赵有德:“你去干嘛了?早上怎么没有叫我?”
“我还能去哪里,参加了镇长正式接待科研团队的大会了呗。你又不爱去,我叫你干嘛?”
“昨天可是说好了,要去长安找考古队过来看看的。”何春明并不记得这个大会有提前通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能有什么办法,镇长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怕将这些搞科研的知识分子给惹恼了。这种大会也临时通知。”赵有德将桌上他自己的搪瓷杯拿起来,往嘴里灌了一口过了夜的凉水。
这一口直接凉到了心窝里,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我们就不亲自跑了,我早上打电话给了老蔡,让他帮我们跑一趟。”
“这小子,现在每天和那个百货大楼的林经理鬼混,都快忘记这遥远的总部还有我们这几个情比金坚的革命友人了。”
何春明看着赵有德这酸不溜丢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个人,能不能稍微矜持一些,别总是羡慕着那些个在外头当花蝴蝶的人,你怎么也是一个青年企业家。”
何丽刚好甩着手出来,听见了何春明这句话,忍不住插嘴:“要是蔡守听到你这么说他,他可要当着你的面把他的策划书撕了。”
“没事,反正他现在听不见。”
被大家念念叨叨的蔡守,此刻正吃完饭去找长安市考古队的路上,说是考古队,其实就是长安市博物馆的挖掘工作小组。
他摸着自己滚烫的耳朵,将自行车支在了博物馆门口,就向着门卫问了几句,随后就闪身进了博物馆里。
长安博物馆现在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土楼,也没有对外营业,还在做着闭门研究,与文物保护工作。
这一进门就是一个大院子,这个时候倒是人来人往地往外搬着桌子,蔡守拉了一个小伙子,毕恭毕敬地向他打探着挖掘队在哪楼。
被他拽住的人带着蓝色帆布帽,穿着背带裤,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小画家,看着这人穿得西装笔挺,气度不凡,便也不敢多耽搁,给他指了指二楼的一个方向,就一闪身跟上了忙碌的人群。
跟着大致的方向又在楼道里问了几个人,蔡守可算是找到了挖掘队办公室的大门,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里头并没有人。蔡守在外头探头探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最后还是选择在门口等着。
等待的时候,他就这么依着栏杆朝下头望去,好像他们在趁着阳光好,要将东西都拿出来晒一晒,书本和花卷什么的,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摊在桌上的画卷也琳琅满目。
蔡守并不是很懂这些,但是也知道古人保护这些书籍什么的也是靠太阳晒之类的。
只是他这里还没有欣赏够能,就听见了在他这层走廊不远处有一个声音大喊着:“干嘛呢?!这样晒啊?晒你家被子啊?”
这声音大的足够让在场的人都颤一颤,在底下忙活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将墙角卷着的厚厚的黑色帐子招呼着几人撑开,撑开后是薄薄的黑色塑料布。
感觉像是特制的,又感觉是自制的,总是它撑开后不久,蔡守就闻见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黑色的布一挡,书画全靠太阳的漫反射晾晒,这样的确是对纸张和笔墨的保存都是十分有利的。
蔡守这边在心里下着结论,那边那个刚刚用过狮吼功的老人家踱步向他走近。
下巴处留着个山羊胡,看不出年岁多少,头发感觉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奈何他带着帽子,穿着一身藏蓝色工作服,手捧保温杯,倒是一副领导的样子。
他走近蔡守稍微打量了下,然后开口询问:“你有什么事情?”
蔡守这心里认定了这人或许是领导,自然而然地开口道:“我们公司最近搞建造,选了三块地,怀疑有墓,所以请你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