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胜男刚想开口，旁边那桌就有声音想起来了：“你好，陈小姐。”
江欧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理顺放在了椅背上，随后就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西装扣入座。
动作幸运流水，看得廖胜男口水都要下来了。
何春明则是觉得这秘书长的果然就是不一样，起码这礼仪可是没有得挑。
陈雁冰见对方是一个讲究人，也不自觉地挺了挺腰坐直，似乎又懊恼于自己这常年累月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强忍着要动作优雅要得体这种本能反应，又将挺起的腰塌下去了两分，这种悄悄的反抗，在其他人眼里其实微不足道，他们还是认为这个方向的姑娘坐姿很好看。
陈雁冰见他坐定了，边也礼貌地接上了一句：“你好，江先生。”
“我已经点了一些了，你可以再加一点。”陈雁冰将桌上的菜单朝他的方向推了推，礼貌地开口。
她其实这个相亲之前设想了好多个毁形象，毁礼仪的动作与方案，但是真的临场了，她倒是什么都做不出来。
果然在陌生的环境下，人还是会以他们最熟悉的方式进行行动，陈雁冰顿时有些沮丧，或许这个相亲局她就不应该有什么信心能够搅黄的。
似乎感觉到了面前女孩的情绪不高，江欧抬眼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头都低的将头顶向着他了，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嘴唇，问她：“要不要喝点红酒？”
“不了，中午饭就不喝了。”陈雁冰的酒量不行，酒品更不行，这个是她以前好奇和顾默实验过的。
她到现在都记得顾默第二天认真严肃的脸，他是第一次那样严厉地与她说话，勒令她之后滴酒不沾。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邪，倒是从那以后就真的听他的话。
江欧见她拒绝也就没有坚持，询问了她几个菜有没有点过后，就叫来了服务员交流了一番。
服务员拿走菜单，餐桌才真的陷入了这次相亲最尴尬的时刻。
两人一时间顿时没有了事情做。
何春明伸腿踢了踢吴从麟，吴从麟才从竖着耳朵的状态中回来，他是这张脸其实是算半个名片的，为了防止那个江鸥瞄到他这里，吴从麟直接都是没有骨头一般趴在桌上，用手肘折起挡住大半张脸。
姿势是有点怪异，但是姿势怪异却不说话，就更容易引起侧目了。于是何春明踢了踢他决定一起开启一个话题。
索性没有什么说的，就直接说起了广告的事情。
“我想着我们要不要搞个画报广告啊？”何春明这冷不丁的话题，让桌上的两人都是一愣，不过吴从麟很快是明天了何春明的意思，两人就开始轻声细语地搭起了话。
传到陈雁冰那一桌的时候，声音已经变得嗡嗡地听不真切。
江欧见陈雁冰一直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还是决定自己开口：“这个活动其实还是有些无奈哈。”
他显然也是不太懂得怎么和女孩子交流的那种人，这家伙看上去兢兢业业是一个合格的助理，但是实际上却好像是只会公事公办的机器人。
陈雁冰扯出一个略微有些僵硬的笑：“对啊，大家吃完饭就散了……”
本来想说别努力地想话题了，但是突然想到自己还有旁敲侧击的任务，也就及时住嘴了。
正想着怎么样将话题引到王家头上去，第一道菜就已经上来了。
“您好，聚宝盆已上，欢迎品尝。”
“这个菜名还真是贪心。”江欧看着用胡萝卜雕饰一圈的盘子，里头的大杂烩，心里想着取名还挺贴切。
“是啊，钱一点都不好赚，我也想要一个聚宝盆偷一偷懒。”陈雁冰努力将话题往商业上带，或许她还能有引出王家的问题的准备。
江欧听到陈雁冰这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抱怨又似撒娇，眉头轻佻。陈雁冰其实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话的语气，不过是因为好不容易有个突破口，所以声线放松了些。
“听说陈小姐现在的事业和学业都很顺遂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江欧作为一个区长的秘书长，自然是对于自己的相亲对象做过简单调查的。
曾经因为和吴家联姻失败而被父母赶出家门，然后创立了古法胭脂铺，算是一个小生意。
只是燕京城里做生意的人太多了，她也算不上特别成功，在江欧看来不过是女孩子的过家家，小打小闹罢了，但是嘴上还是说着场面话。
“顺遂不过是一时的罢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用手中的筷子戳了戳自己碗里的食物，语气里透着迷茫与无奈。
随后眼神一转就神秘八卦地对他开口：“你知不知道那个王家啊？”
“王家？王建军？”江欧直接点名，以确认陈雁冰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陈雁冰听了连忙将一根手指放在了唇边“嘘，听说他们前段时间做生意就亏了，血本无归。”
“哦？这样？”江欧听见了王家的信息显然也来了兴趣，毕竟他在几天前就知道父亲好像压了一件王家的事情在考虑要不要出面帮忙。
“你不知道吗？他们现在在燕京都出走关系，想要再做投资的。”陈雁冰开始努力地将自己的嘴脸往长舌妇身上去靠，“我们家就说了，他来求，我们就只说能说的，不能说的就一笔带过。”
这个自保的方式是燕京这片人常用的，挑真话说，其他的都靠对方脑补，等出了事，也挑不出这些给建议的人毛病。
见江欧似乎是听进去了，陈雁冰也就想将饭局结束了。朝廖胜男那边比了个手势。
何春明这边一边和吴从麟前言不搭后语地聊天，一边竖着耳朵听着陈雁冰那一桌的动静，结果，一个没留意直接被廖胜男推了出去。
一个踉跄，等到他站定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旁边两人的桌前，何春明大脑快速运转：“啊，这个地还真滑，差……”
“你怎么跟过来了？！”何春明还没有将解场的话说完，就听见身旁陈雁冰惊喜又惊讶的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