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额发微垂挡住了她大半的眼眸,看不真切她眼中的情绪,何春明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何春明向来知道女生的情绪是最难琢磨的,所以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小朵终究是装不过去了,她没有她外表表现得这般强势,也不如她刚刚表现的一般,对于交际这件事情有到游刃有余的地步。
被何春明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心里筑起的防线在一点一点地坍塌,但是她不愿意抬头,她知道只要抬头看见何春明,她就会受不了,就会全线崩塌。
两人后半段就在无尽的沉默中度过,韩小朵显然是不愿意他们这次见面就这样结束的。
所以在等待甜品上桌的空隙,她还是调整好了情绪,朝何春明举起酒杯:“今天吴从麟的计划应该是和我谈一谈合作的,你不谈吗?”
“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问题解决了才能谈合作的。”
何春明无奈叹息,认真地对上韩小朵的眼眸。果然不多时,小朵眼神闪到了别处。收回手里的酒杯苦笑着一口饮尽。
借着酒劲,她似乎又有了和他对话的勇气:“我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毕竟不告而别的是我,你没有生我的气就很好了。”
何春明看着她落寞的眼眸突然心中不忍,伸手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没事的,回来了就好。我会一直陪你,什么身份都可以。”
这是何春明想破了脑袋才想到的烂办法,天知道他是经过了多少的天人斗争,才能说出这一句话。
倒没有想到这句话出口,小朵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真应该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看你这吃了苍蝇的样子。”
“如果我不是了解你,我现在一定是甩开你的手,直接再也不见你了。”小朵看着他那努力想要安抚她的样子,不知怎么心里突然就释怀了。
何春明向来是道德感极强的人,惩恶扬善,锄强扶弱,一直是他小时候就坚持的信条。
所以他向来是十分严格地要求着自己的行为,女朋友是女朋友,朋友是朋友。
他向来是最拎得清的,能够让他说出那句,不论以什么身份都陪着她的话。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过分的话了。
韩小朵突然就不忍心了,不忍心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为了迁就自己安抚自己而走出自己最深恶痛绝的一步。
有些错过不是他们的错,只是千万条因素导致了现在他们这样的局面,但是没有一个因素是他们自己创造的。
如果有,那么就是她写給他的最后一封信上的那句祝他找到更好的人吧。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一语成畿,匆匆忙忙修完了所有课程回来,倒是还真看见了他与更好的人在一起了。
何春明没有说话,而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小朵伸出另外一只手附上何春明抓住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我们只是短暂的在一起了一段时间,然后分开了。现在我们还能是朋友啊。”
“嗯……上次的事情,你就当做是就别重逢的意外吧。”
小朵连这种借口都已经帮他找好了,本来应该说些什么的他,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犹豫到了最后,他收回了手:“那我们谈一谈合作吧。”
他努力地咧了咧嘴,努力扯出一个笑。何春明现在只是想中止这个话题,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这个话题再发展下去,他不知道会再说出什么事情。
甜品吃完,小朵挥手让服务员将餐具都撤下,然后将那烛台直接拿起来放到了旁边服务员手上:“帮我拿一下。”
空出来的桌子,小朵直接从自己的挎包里抽出一张信纸。信纸上桌,她倒是迟迟没有从包里翻出笔来。
抬头扫视周围几眼,然后伸手越过桌子,从何春明胸前的口袋里扯出一支钢笔。
刚要旋开盖子,她却盯着它微微发愣:“是我送你的那只啊。”
她看着它似乎是看见了稀世的珍宝,笑得很好看,却没有再抬起头来和何春明就这个东西叙叙旧,而是开笔,低头,写字,关笔,一气呵成。
随后她将笔和信纸一起推到了何春明面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如果有什么必要联系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稍微顿了顿,小朵又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晚上十点以后不许来,来了也不给你开门。”
一餐饭下来虽然中间有些许不愉快,但是开头和结尾都还算不错。何春明站在路边陪小朵等着电车。
“我下个星期会去成衣店里,将设计稿带去,在那之前,我不接受催告。”小朵上车前站在电车门口和何春明道别的时候,笑着挥手。
看着那样明媚的女孩,何春明的灵魂也跟着电车走了一段。他最近才发现情感这个东西是没法控制的,每见一次面都会加深一些。
她只要有一些和原来不大一样的地方,他就在好奇,她是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样,是好事还是不好的事情。
他似乎找见了一本翻不完的书,当然书翻不翻得玩不知道。何春明却是知道,他又迷路了。
这晚上的燕京城和白天的燕京城在何春明眼里是两个燕京城。因为刚刚送她走的时候,他稍微走神乱走了一段,如今却是真真切切地迷路了。
问路问了半宿,何春明可算是在熄灯前手脚冰凉地回到了寝室。
寝室门一开,吴从麟就从床上坐起,直接吓了何春明一哆嗦:“你干嘛,垂死床前惊坐起啊?”
“说,你这么晚干了什么?!”吴从麟直接用手比划出了一个手枪的形状,就这么直直地对着何春明。
李隆本来在翻着小说,见吴从麟这逼问的模样,也很有兴趣得参与了进来:“怎么,去干坏事了吗?不带哥几个?”
“啧,你们脑子里有没有正常的事情,我这是出去谈正事好不好。”何春明直接将外套脱下来挂在了门旁的椅子上。
吴从麟装模作样地开了几枪,然后又抬手吹了吹“枪口”:“你可是去会青梅竹马了,胜男可是让我好好拷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