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个作为大师兄的台柱子怎么应该是三四十岁的人物，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年轻。
石觉进屋后就看见了一男一女正坐在待客沙发上，面前应该是老三摆上的空杯子，还没有往里头倒水。
连忙伸手给他们斟茶，边倒边说：“不好意思，只有陈茶了。我们刚好是有一些服装上的建议想要和荣师傅沟通。本来想着下次下订单的时候再去，没想到你们还有回访。”
何春明本来就是借着荣师傅的借口来的，如今这班主如此认真的开口商量着要和他们商量正事，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样，我这个人记性不是特别好，您直接写下来吧，我好带回去给荣师傅看。”
“不知道班主怎么称呼？”陈雁冰边递笔和本子，边笑着问他姓名。
对方含笑接过本子，微微对着她点头道：“在下石觉，石头的石，觉醒的觉。”
何春明看着陈雁冰这主动的模样，感觉自己似乎瞧见了古时候愿意和戏子私奔的大小姐的模样。
他侧目看着陈雁冰的星星眼，不知怎么心中爬上一丝酸楚。索性被盯着的家伙没有任何反应，倒是真认真的在本子上涂涂写写。
何春明见他会写字还有些意外：“你竟然会写字，读过书？”
他显然对于别人称赞他会写字这石觉抬头看了一眼何春明，随后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嘴角：“嗯，小时候师傅教的，说我们要学会看戏本。”
一点感到开心，本来对着两人明显还有些紧张的人，瞬间有了一丝松弛。
何春明知道这种时候是拉近他的好时候。
“你师傅挺厉害啊，一般手艺人有文化的不多。”何春明发自内心的赞叹，当然也抱着拉近关系的心思。
“嗯。”石觉显然是边应答着何春明，手里头还边写着他要求的东西，一心两用怎么的都稍微有些吃力，也不知道他听没有听懂何春明说的话，就只是应答着。
何春明又试着与他交流：“你们这剧团看上去就你一个人打理，应该挺辛苦吧？”
“嗯。”对于何春明的问话石觉显然是没有往心里放，但是这个话他还是在心里过了一圈，反应过来后，他开口：“还行，辛苦算不上，毕竟还有些师兄弟帮忙。”
“哦。”何春明故意拉了长音，也不管这在他专心做其他事情的时候开口是否礼貌，“那你这有没有想过走别的路子挣钱？”
石觉显然是听进去了这句话，但是因为手上正写着文字，所以在心里消化了一会儿，才回味过来了，同时也一脸意外地抬头看向何春明，见后者只是好奇的眼神，他也就稍稍放下了心来。
“嗐，我就是学这个手艺的，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挣钱路子呢。”
他对着何春明摆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无奈的微笑后，就接续低头写着服装意见回馈。
何春明这个时候见铺垫地差不多了，继续开口：“那不一样，这不都是演员么，你既然能够在台上演出，那么你自然就是也能够在其他地方演出。”
何春明话音落地却迟迟没有听见石觉的回复，只见他稍稍停下笔，对着桌上写着字的纸张扫视检查了一遍后，才发现屋子里的人没有动静，这才抬眼，就看见何春明还算期待的眼神。
这才从心里稍稍回忆了下，最后开口确认道：“你是问我为什么不在其他地方演出？”
“嗯。”
“这演出在我自己的戏台子上，总是比在别人戏台子上自在。”
他显然是没有明白何春明的意思，也就随意地和他搭话，然后伸手甩开手里的纸张递了出去。
“这个是我们给荣师傅的回馈，都是些小问题，整体的服装我们还是十分满意的，而且穿着很舒服，替我谢谢老人家。”石觉显然递出了纸张心思就飞到了屋外去了。
例行的每次演出完成，他都要去外头给那些小兔崽子们上一上课，给他们总结下今天演出的具体情况，他这会儿不出去估计他们都要闹翻了天。
陈雁冰倒是看出来了石觉的心思，出于好奇，一只手撑着下巴对着他开口：“我看你剧团演员挺多的，都是半大小子，是不是很难带。”
“是挺难的。”石觉边说着边朝着她的方向转过头来，虽然话语里是有些抱怨的意思，但是嘴角还是带着微笑，“但是，我不要他们，他们可能就只能在外头饿死了。”
何春明见他的回答，再看看他那微微法毛的领口，就知道，这个剧团应该过得挺拮据的。心下第一反应倒不是感慨这年头手艺人的不容易，心下却是想着还好这家伙缺钱。
你说着世道有多么蒸蒸日上倒也不至于，因为有前一世的记忆，所以何春明清楚，这个时候的个体有多艰难，养活自己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养活十几个半大小子。
所以只要石觉缺钱，那么他说服他的几率就能够上升一个好几个概率值。
“既然不容易，要不要换一个地方挣钱？”何春明想着前头的铺垫差不多了，自然是开门见山地和他谈。
“什么？”石觉显然是没有明白何春明的意思，不过他还算是礼貌，转头望着他，眼里倒是没有什么期盼，只是出于礼貌听他讲话讲完罢了。
何春明见他这没有什么渴望的眼神，心里空了一拍，这家伙好像挺轴估计说服他要花费一些时间。
但是不论心里预判这个事情多么难做，他都还是要做的，有些头还是要开的，他将身体稍微坐正，双手撑在桌前，一脸正经地望着他开口：“我这里有一个工作希望你能够加入。”
“什么？您说。”
“一个电视剧的拍摄工作。”
石觉盯着何春明看了两秒后，用试探性的语气开口：“西游记？”
毕竟这些时候接触他的就是那个西游记的剧组，如今这又有人提起电视剧的拍摄，石觉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西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