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明被靠着阳台护栏双手抱胸，等着将他手里的抹布换下来，两人这一个人擦窗户，一个人换抹布，倒是比何春明一个人上上下下地快上了许多。
“你这次去广城事情办得怎么样？”
赵有德从燕京回来没有多久，就转战了广城，说是没有看过橡胶园，所以要去看一看。
当然何春明也没有去过，所以也就只能从赵有德的嘴里了解下广城的橡胶园。
赵有德：“还不错，这才两年多没有回去，倒是觉得广城都有些陌生了。”
何春明：“那是，那里可是改革开放中心，比我们这里要变化快得多。”
赵有德：“不得不说，王家的胃口是真的大，我前几次去那里，都是粗略的走一走，没有仔细盘算过橡胶园多大。”
“这次我在广城请了测绘团队过去，你猜测出来面积有多少？”
“多少？”何春明这也有些好奇，不知道王家在那广城抢下来了多少地。
“三千亩。”
听着这个数字何春明挑了挑眉头，但是转念一想，其实也就是半个燕京大学嘛，其实也还行……
赵有德：“那家伙真的是见山就盘，盘不下来就明抢，水稻田都直接填了几百亩，这土地性质变了，要还给村民他们也不要了。”
“最后还是我们将那些村民雇了下来，才算是将王家这遗留问题解决了。”
这些东西何春明自然是了解的，但是胖子明显是十分满意这个操作的，以至于还要对着何春明再说一遍。
“是是是，多亏了您这机智的主意，才让中央巡视组的人将这块地平价承包给了我们。”何春明在一边附和着，时不时伸手指了指那些赵有德光顾着说话没有照顾到的角落。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项目进展怎么样？有没有拓展什么销路？”
这话一问出倒是问在了赵有德的话题点上。
“那边人力问题解决后，老徐就靠着人脉，还真的从东南亚搞来了一批两人高的小树苗种下了，不用这从头开始育苗真的是节约了我们好多时间。”
“这时候毕竟是冬天，看不太出来产量，但是年后，三月份左右广城差不多就有十几二十摄氏度了，那时候刚好可以开始割树取胶了。”
“而且啊，明天一整年的订单都成了，只要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天灾人祸的，橡胶园就可以稳定营收了，那边有老徐照看，我就明年春天再去一趟，估计就可以放手了。”
赵有德这去那儿待了三个月，心下已然有了成算，何春明自然是信他的判断，就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在一旁点头。
陈云芬这会儿也晃荡过来了，看见赵有德回来，她倒是没有好好和他打招呼，人就被何春明推到窗外头去了。
这家里的六扇窗户都擦干净了，她才端着两碗汤走了过来：“来来来，我从早上就开始炖的萝卜排骨汤，尝一尝咸淡。”
说是尝一尝咸淡，倒是两个人干了这么久的活还真有些饿了，两三口就喝完了，随后对着一脸期待等反馈的陈云芬齐声说道：“还要。”
陈云芬嗔笑一声，又去给两人装了一碗……
这一晚大家东拉西扯倒是聊了个尽兴，酒过三巡，微醺的何春明已经到了问什么答什么的地步了。
何丽不知道怎么，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小朵似乎也在燕京，你们碰到面了吗？”
她并不清楚燕京城有多大，也不清楚在燕京城里两个不主动联系的人碰上面有多难。
她只是知道小朵回国后，给她寄送的最后一封信就是告诉她回国会在燕京待着。
这一年她倒是有无数的和何春明通话的日子，但是她都生生将小朵在燕京的消息没有告诉他。
一方面她吃不准弟弟是否愿意听见小朵的消息，一方面如果小朵已经找上了他，她再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但是一个事情在心头悬而未决，那么终究会有说出来的一天，所以何丽就在这晚餐的末尾，在他和赵有德推杯换盏的时候将这事情问了出来。
这话问出来，她本来以为何春明会陷入长久沉默，倒是没有想到，赵有德和何春明都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了何丽。
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一脸坦然的对着哦了一声，才听赵有德率先开口道：“忘记和你们说了，大半年前我们就和小朵联系上了，还一起做了好多项目呢。”
赵有德眯了眯眼，抬手泯了一口杯中酒：“现在啊……”
“现在？”何丽倒是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弟弟好像对于小朵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不悲不喜的模样。
“现在她可是燕京炙手可热的小设计师了，小有名气又有自己的工作室。”何春明接下赵有德的话，如实汇报着小朵现在的状态。
陈云芬听了他们的对话，手中的筷子就一直悬着没有动作，还是老何推了推她才有的反应：“行了，别愣着了，听见了，小朵没有事。”
陈云芬回过神来就将筷子在手里调转了个头，就要用筷子背去敲何春明的脑袋。
还好他还算反应快，躲开了两下，最后还是在手臂上挨了一下。
“妈，干嘛！”
“遇见小朵了，怎么不和家里说？！你知道你韩叔叔有多担心她吗？！”陈玉芬几乎从小看着小朵长大，以前在纺织厂的时候，就经常将她带在身边。
如今这两年不见，心头还是想着她的，只是听着这出了国就不声不响地断了联系，再加上她与自家儿子也算是有一段，这许多话，想问却也不好问。
这打过了儿子，她索性颓然地将手中的筷子一丢，对着他开口道：“这孩子也真是的，这出个国就算了，怎么出着出着还和家里断了联系呢。”
其实这算是韩家的辛秘，本来不被他们外人知道的，只是韩小朵的绝笔信太过决绝，韩妈实在是等的心慌了，才在离开榆镇前托陈云芬注意注意，小朵会不会回来后找不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