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天采的场景是古建筑群里面的一个街景,除了一些空境,就是主演刚到这里与这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的场景。
从陈文给的脚本来看,也就是几个镜头的样子,这几个镜头何春明倒是还算熟悉,毕竟这个是他记忆比较深刻的。
一些特写场景他还记得,当然他心里还是有些私心想要插进去,因为现在的演员市场并没有成规模化,所以大家对于镜头的掌握还十分的生硬。
何春明虽然刚开始讲戏的时候是硬着头皮开口的,但是越讲倒是越投入了,将自己想要表达的都表达完全后,看着周围愣愣的人,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做出了一个结尾。
“我就是站在观众的角度来说的,说的不对的地方你们可以批评指正没有事情。”
何春明这边是大刀阔斧地表达了,但是真的敢提意见的倒是真没有几个,毕竟他再不专业也是导演临危受命的人,再加上他这个大老板的身份,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何春明见大家不吭声的模样,心下想着自己是不是说多了,最后努力将自己的笑脸摆出来,对着几个演员点了点头:“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本来大家都以为何春明来这里不过是做一做样子,看着他面部表情也不是十分严肃的模样,还以为他不会给他们出难题。
只是在何春明叫停了三次机器后,场记都忍不住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对着他说:“何老板,这胶卷很贵啊……”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他别动不动就叫停,其实何春明哪里不知道胶卷贵呢,他也不想要叫停,这几个场景按道理来说不是特别重要的戏份,得过且过就过去了。
但是何春明看过原来的作品,他知道在陈文的指导下这些画面不是这样的,他不能保证比他拍摄得好,但是总不能比陈文拍摄得更差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文不在,演员们并没有尽全力,何春明的脸也渐渐板了起来。
但是他生气并不代表着剧组的人都战战兢兢,这些人都是燕京城里头有些家世背景的人,如今何春明这一副不懂装懂的模样,弄得现场人心也渐渐浮躁了起来。
身边不时出现了小声的议论。
“这个老板到底动不动啊,我觉得刚刚康律就演得很好了啊,他这叫停又不说问题,这是在干嘛啊?”
“人家是老板啊,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些打工人怎么知道呢。”
“不过他倒是凑上去和康律交流,却是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何春明用一人之力将剧组的气氛弄得有些凝重,他倒是还是认真地和康律做着交流。
“我觉得你整个人还是太放松了,你的造型我看过,是有三个阶段的,你今天的造型明显是刚来村庄不久,你想要适应这里的生活,但是你总是还有些本能的紧张的……你能明白吗?”
康律这个演员属于灵感型演员,技巧倒是没有多少,所有的呈现都需要导演的循循善诱,这个事情多年后陈文接受采访的时候有提到过。
但是何春明知道这在现场越是逼迫他,他可能越是出不来东西,可是不给些压力,他也没法给到他一些满意的镜头。
何春明这边也是在慢慢试探着找到其中的平衡,好给康律一些提示。
康律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也是知道这一次一次的ng不是因为何春明的不专业,而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瑕疵。
但是何春明能够照顾自己的情绪,凑到耳边来和他交流,不当中居高临下地给他建议,他的心里压力就无心小了很多。
这时候他倒是对眼前这个老板有些刮目相看。
何春明这边和他认真剖析着人物内心,一转头就对上康律的眼神,太过友善,他不自觉皱了皱眉毛:“你的目光太友善了,你稍微警觉一些,像一只受惊的猫。”
在何春明殷切的目光下,深吸了一口气的康律对着他点了点头。
何春明坐在板凳前,看着眼前的机器一瞬不瞬,几个分镜头康律的情绪倒是有些到位了,
两分钟的长镜头,情绪十分到位,何春明倒是觉得已经有了成片该有的模样,这边他刚举起喇叭喊了一声好,接着一个人就鼓着掌走进了片场。
“可以啊,何老板这指导得有模有样嘛。”已经在医院静养了三天的陈文,早上吊完水后终究是有些不放心,也不怕何春明搞砸了,就怕片场里面的人精难管教。
这一来,直接看见了这精彩纷呈的一幕,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伸手拍了拍何春明的肩膀:“那小子我调教都要调教半天,你这花了多久的功夫啊?”
“我还能和你比吗?”何春明见陈文出现整个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自己半桶水吊着,帮着他看顾片场就够累的了,这还要分心去导戏,直接将他这一天的注意力都要用完了。
何春明这边念叨着就将喇叭塞进了陈文手里,一副死活不愿自再干的模样,当然看了刚刚康律的呈现,再加上陈文这突然进来的称赞,那些质疑何春明乱来的人也渐渐没有了声音。
何春明脱下了导演背心,整个人像卸下了浑身铅块一般地轻松,他伸展了片刻,就拉着吴从麟往外走了。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了,不专业的我们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诶,你不再待一会儿吗?给我点建议啊?”陈文这边显然是不愿意放过何春明这免费的劳动力,但是何春明脚底抹油跑得贼快。
吴从麟都差点没有跟上他的步伐:“你走那么快干嘛?我觉得你应该是有点喜欢这活动的,为什么多待一会儿啊?”
何春明瞥了他一眼后,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地走,吴从麟终于是在街道红绿灯的时候堵住了他:“别走那么快啊,我们接下来去干嘛?”
“现在刚开年,很多事情的,你这个这么大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啊。”何春明说这话一点都没有剥削者的自觉。
“让我干活可以,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在片场待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