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陈北伐猜测一般,宋老倒杯茶放到身前,拈着茶杯转了半天,思索着怎么开口。
陈北伐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宋老。
窗外窗外伴着阵阵雨声,时不时地打两道闪,将昏暗的天空照的亮如白昼。
宋老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还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如果不是再回到这里,看到这个补给站的男主人如今这副模样,或许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虽然是宋老的往事,陈北伐听的还是很认真,一声不发的坐在破木椅子上,等着宋老继续往下说。
宋老仿佛是想起来了不太愉快的事情,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时我跟几个朋友也是图一时的新鲜,想尝试一下下墓,毕竟这是很刺激的事,对于我们这些喜欢搞收藏的更是有些很大的诱惑。就在我们经过这处补给站时,也是像今天一样留宿了下来。”
“第二天就继续赶路了,不过那次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另外一波人,看样子也是来探险的。”
“还有别的人?”
陈北伐也沉默了,对于摸金者来说,遇到不熟悉的外人,危险程度不亚于下一座古老的墓穴。
宋老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错,不过我们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他们那波人比我们早出发,招呼也没打一声就直接走了,看样子是想提前一步找到那个地方。”
“虽然他们并没有明说,但我敢笃定,他们要去的跟我们是一个地方,后来我们也想着追上去看看,不过任凭我们怎么加大油门,始终没有再遇到他们。”
宋老讲到这里,陈北伐也不由得有了些不解。
按理说都走同一条路,哪怕是在路上不到,但到了目的地肯定会遇到,就算看不到人,也能见到停在外面的车。
“他们凭空消失了?”
宋老慢悠悠的喝了口水,疑似轻轻叹息一声。
“之前倒没觉得有什么,还以为他们中途改了主意换了道儿,现在想想,确实有些诡异之处,我们到的时候,天空突然响了一阵惊雷,远处的山林好像是起了一场大火,距离太远,我们也没在意,把车停好后就下去了。”
“再后来小陈兄弟你之前就知道了,我们几个本就是门外汉,转了一圈也没弄清楚究竟怎么进去,要不是那只黑猫,恐怕要空手而归了。”
也正是因为这只黑猫,宋老这几年身体状况并不太好,所以他也没怎么往下说这件事。
陈北伐虽然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宋老说的这件事,但联想到补给站男主人的反应,总觉得太过巧合,雷劈到树上引起大火也是常有的事,但男主人反应为什么会那么激烈?
哪怕是脑子木讷,也不至于受这么大刺激。
陈北伐又开口问道:“你们遇到的那波人后来再也没有见到过了么?”
“是啊,连人带车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他们有没有可能跟你们并不是同一个目的地?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去那个地方。”
宋老认真的考虑了下,随即摇了摇头。
“我看不像,他们开后备箱的时候我当时正好撇到了,里面的家伙什儿比我们带的还要齐全,感觉像是专业的。”
陈北伐倒是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原因了,人自然不可能凭空消失,更何况他们还有一辆车子。
外面的雨还在下,空气中飘着一股泥土气味,宋老起身摆了摆手,走到床边坐下。
“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听着闹心,年纪大了没那么好的精力,我先睡了,陈小兄弟也早点休息。”
宋老说着扯开被子,躺在了里面。
陈北伐却毫无半点困意,他突然迫切想知道补给站男主人说的起火,死人,跟宋老说的数被雷劈了有没有关联,以及曾经宋老遇到的另外一波人究竟去了哪里。
陈北伐起身走到床边,突然听到门外谁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立刻警觉起来。
“谁在外面?”
门慢慢被打开,补给站女主人一脸歉意的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暖水壶。
“是我,这不正好烧了点热水,怕你们这边热水不够,就送了过来,没打扰到你们吧?”
女主人话说的客气,把热水壶放到了桌子角。
宋老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也没有动,俨然像是睡着了一般。
陈北伐看了眼女主人,并没有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别的端倪。
“怎么会打扰,有劳大姐了,谢谢。”
女主人忙说两句客气,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门关上后,宋老躺在被窝的身子动了动,陈北伐半开玩笑的说道:“没想到这家补给站还挺好,晚上还会特地送热水过来。”
宋老只囫囵说了句:“不清楚,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北伐却是把这一点记在了心里。
他突然有一个想法,这个补给站或许并不像表面看到的这样,而那个女主人送热水的时间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陈北伐把手放到热水壶上,却发现水壶只是温热的,并不烫手。陈北伐笑了。
“看来她在外面站了很久,也难为她了。”
宋老打了个哈欠,并没有听太清楚陈北伐说了什么。
“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女主人,只有一个人男主人跟他的远房表哥,时间过得还真快,再来的时候男主人都有了老婆……”
陈北伐听了这句话瞳孔陡然放大,立刻问道:“宋老,你上次来的时候男主人有没有像现在这样头脑不太灵活?”
陈北伐问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应答的声音,转过头去看宋老,宋老那边却传来轻微的的呼声。
原来是睡着了。
陈北伐现在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是宋老已经睡了过去,问题得不到解答,一时间也没心思睡觉。
他又在脑中把自己前生的经历过了一遍,直到重生在一百多年以后,虽然重新活过来只是短短的几天,却也令人宛如做梦一般。
虚虚实实,或许人生本就是大梦一场。
陈北伐幽幽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床边,听着窗外的雷雨声兀自坐了半天才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