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棉和消毒水的味道逐渐沁入陈北伐鼻端,他穿过南华市中心医院的数条长廊,在绕行了近十分钟后终于抵达了赵老太太所身处的重症看护区。
秋水赵家的确是财力非凡,南华市的中心医院中竟然单独给赵老太太留出了一栋独立出的小楼,陈北伐行进入小楼当中,他刚一步入其中便看到了一脸焦急坐在一侧休息室中的赵思晴。
赵思晴见陈北伐独自一人前来不禁十分惊讶。
“你怎么找到这的?”
陈北伐径直迎向面容颇有些憔悴的赵思晴开口道。
“你母亲告诉我的……先别管这么多了,赵老太太怎么样了?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赵思晴先是狐疑的看了陈北伐一眼,她朱唇轻启刚要询问陈北伐究竟是怎么让徐菲然开口的,却被陈北伐的下一句话给岔了开。
“……不是很乐观,奶奶两天前便不知为何染上了这种恶疾,据这里的医生说,这病源在脏腑处,得做手术才能治好,可奶奶本来就上了年纪,且不说能不能保证手术的成功率,即便是手术很顺利,她老人家的体力也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陈北伐见赵思晴说着便红了眼眶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可他随后见四下无人便紧皱着眉头发问道:“赵老太太如今的病症……和几年前你父亲的状况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这话说的颇为诛心,可赵思晴此时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想来是这赵家聪慧的大小姐心中也对自己生母起了几分怀疑。
“不错……我父亲前几年的症状和奶奶现下的确有几分相似。”
得到赵思晴肯定后,陈北伐心中对徐菲然的怀疑更甚,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随即意识到赵思晴现在已经为了赵老太太的事情劳累了数日,徐菲然不管怎样也是她的生母,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于是只得暂且将话压在了心底。
“那手术进行的怎么样?”
听陈北伐如此询问,赵思晴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
“母亲说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来给奶奶手术……可我和思露在这已经等了两天,还是没能等到有人前来救治,中心医院的医生刚刚还和我们说,奶奶的身体状况如果再拖一阵,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以救治……”
陈北伐闻言心中也不由得一紧,他皱眉沉思良久问道:“既然这样,直接让中心医院的医生动手术不好吗?徐菲然请的医生不知道几时才能来,他们要是真的在路上耽搁了,那老太太岂不是白等了?”
赵思晴光洁的额头也微微皱起,她咬了咬嘴唇,最终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以奶奶的身份,只怕中心医院的医生没人敢动这场手术……要是奶奶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陈北伐也跟着叹了口气,而就在此时,先前因困倦躺在长椅上休息的赵思露也醒了过来,见赵思露醒转,陈北伐与赵思晴十分默契的停下了口中字句。
“诶?陈北伐?你怎么来了?”
赵思露这边刚一清醒便有些疑惑的看了眼陈北伐出声问道。
陈北伐本没想搭理她,可念在这丫头好歹知恩图报,当日还帮自己收拾了屋子,还是有些无奈的嗯了一声。
“姐,我睡多久了?咱妈找的医生还没到吗?”
听到赵思露问道这个话题,赵思晴不禁哑然,她犹豫再三还是默默点了下头。
“他们也太不像话了!这分明是没把我们赵家放在眼里!等我见到他们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些国外的医生!”
赵思露显然还没看明白当前是个什么状况,陈北伐和赵思晴听到她这番仿若孩子一般的话都不禁叹了口气。
“赵小姐!赵小姐!不好了!”
然而未等赵思晴和陈北伐对赵思露的话语有所回应,走廊的白瓷地砖上便传来了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两位身着白大褂和蓝色护理服的男女一前一后的赶至赵思晴身旁,他们步履散乱,呼吸也十分紊乱。
赵思晴闻言立刻沉声问道。
“慢慢说,怎么了?”
那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用力喘了几口气,随即在赵思晴和赵思露姐妹焦急的目光注视下开口道:“赵老太的身体状况已经恶化到不得不进行手术的程度了,要是五个小时之内再不动手术,只怕老太太就挺不住了!”
这话仿若雷击一般劈在了赵思晴和赵思露两姐妹的头上,赵思露本来还抱有几丝乐观的心态至此已然尽数转变为了惊慌。
陈北伐和赵思晴对视了一眼,他见到赵思晴本就有些发红的双眸瞬间滴落了两滴泪水。
“医生……”
“如果以中心医院的医疗条件,由当地医生手术,老太太康复的概率大概是几成?”
陈北伐赶在赵思晴开口前便先行发问道。
那医生沉思片刻,随后有些不大自信的开口。
“大概……大概只有四成把握……”
这一句话立刻让赵思露炸开了锅。
“四成?你们是怎么做医生的?我奶奶要是出了什么事情……”
陈北伐和赵思晴见赵思露此时言辞激烈立刻将其阻拦住,他们俩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带着赵思露避过一脸尴尬的医生来到了一旁。
“唉……”
赵思晴先是叹了口气,随后便对陈北伐说道:“现在只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继续等那不知道能不能来的国外医生……”
陈北伐默默听着赵思晴的话,他听到此处时已是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一旁不明所以的赵思露则是一愣,她先是看了眼赵思晴,随后又疑惑的望向陈北伐开口问道:“你们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说医生不知道能不能来?还有陈北伐你为什么摇头?”
赵思晴轻叹了口气,随即有些不悦的对赵思露说道:“思露,你得叫他姐夫……”
赵思露闻言却有些不屑的撇过头去吐了吐舌头。
“这其中的事情有些复杂……你还是别知道的那么清楚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