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仙的一声惊呼在这狭长闭塞的廊道中回响了良久,而当陈北伐用手电将周遭照亮后,她这才发觉,何止自己身旁,眼前的狭长巷道当中竟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人脸。
她心中一惊,随即下意识的抓住了陈北伐衣角有些慌乱开口道。
“陈哥,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墙上会被雕刻出这么多张人脸?”
陈北伐此时也是眉头紧锁,他兀自伸手触了触人脸浮雕,随即有些不大确定的开口道。
“以人脸做饰,这应当是传闻当中的‘厄魂墙’,通常会用在墓主为贵族婴孩或是女眷的墓穴当中。”
“正如我刚刚所说那般,在‘龙泉涌’地气附近建筑墓穴的说道颇多,古人又很认同世间万物的阴阳五行风水之道,厄魂墙是隔绝生气与死气的一道屏障,过了这道厄魂墙,便是墓穴地界。”
听陈北伐话语当中似乎有几分保留,白玉仙眉目一挑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丝细节,她将抓在陈北伐衣服上的手松开后说道。
“陈哥你不需要因为不想让我害怕便在话语当中瞒着我,我不是宋老,有些事情你不说我反倒会比知道后还要害怕。”
听白玉仙如此开口,陈北伐苦笑着轻叹了一声。
“不愧是唐皇阁的大股东,竟然仅通过我刚刚的话便发觉了我有所隐埋……玉仙你以后的丈夫肯定有苦头吃……”
白玉仙俏脸微红,好在在这漆黑的通幽巷内并没有引起陈北伐的注意。
“唉……那我便直说了吧,这厄魂墙,并非每处通幽巷内都有设置,按常理来说,一般仅有生前积怨而死的幼童才会在墓穴当中铸造两堵有如此陈设的墙壁。”
“这和我与宋老当日所去的猫仙祠有几分相近,只不过猫仙祠当中的封魂手法是用阴阳互易的风水秘锁置于门上,此处则是用厄魂墙让墓内宿魂不得脱离。”
他这句话说得含混不清,可白玉仙闻言却立即想明白了其中事由。
“陈哥的意思是……这墓穴当中,保不准有什么厉鬼作祟,所以才要修砌这道厄魂墙将其永远锁在此处?”
“嗯……差不多。”
陈北伐显然不愿在此事上多谈,他将眉头皱起用手电照亮前路自顾自的前进了几步,白玉仙见状咬了咬牙连忙跟了上去。
“按照陈哥你所说的,上次你和宋老去猫仙祠中似乎也没有发生什么太过古怪的事吧?那是不是说明,这仅是古人的封建迷信说法,其实墓穴当中并没有……并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陈北伐闻言轻笑出声,他转过身体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玉仙,发觉白玉仙此时仿若刚刚受过惊的小兔子一般,神情紧张且浑身都似乎绷紧了。
“也可以这么说,世界上发生超乎常理的事情大多都能用现在的科学解释,少有一些人们没能解释的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我和宋老去猫仙祠之时的确是有惊无险,希望今天这云仙村的墓穴也能如同猫仙祠一般吧。”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便已大步向着更前方走去,二人在几分钟的沉默当中,逐渐行走至了一处看上去棱角分明的石像面前。
陈北伐伸手触碰了一下这已被岁月侵蚀如今看不出具体形状的石像上,他只觉石像触手冰凉。
“要是我猜的不错,这应该是镇守墓穴的奇兽,如此看来,此处深入应当就是墓室了。”
白玉仙跟着陈北伐来到此处,她将手电拿在手中四处照了照,立时因眼前景象而吃了一惊。
被二人手电光束照射,此前还有些昏暗的地下建筑立时浮现出原本的样貌,这似乎是一道久经岁月的石墙,在石墙的两旁似乎树立着两只分不清原貌的石像。
而其中一只似乎因为某种自然原因此时已然倒塌,只留在了原地些许十分巨大的碎石,另一只则正不住被陈北伐抚摸着。
“陈哥,这里只有墙壁,没有预留门扉,咱们要从什么地方进去?”
白玉仙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来到一尊墓穴当中,她凝望着墓室的外墙半晌才想起出声询问陈北伐。
陈北伐笑了笑将手电的光束打在石墙一侧开口道。
“本来这的确是个问题,可现如今,此前那位挖掘盗洞的前辈已经帮我们开了一条道了,我们只需要循着他开凿出的这条通路进去便好。”
白玉仙经陈北伐提醒这才发觉,石墙的一角似乎有着一处极易被忽略的空洞,这洞穴实在有些狭小,估计成人得蜷缩着才能通过,因此她在观察四处时并没有发觉。
然而陈北伐在说完这番话后,神色便变得有些奇怪,白玉仙见状一怔,却听陈北伐又开口道。
“只是这位前辈既然已寻到了此处,想来墓室已被他光顾过了,我们即便进入其中,只怕也难以有什么收获……我有个猜想,或许赵老太太当年一行人所捡到的便是这位前辈带出古墓的奇珍异宝之一。”
白玉仙此时也想到了这一层,可她随即便摆了摆手笑道。
“那也无妨,呵呵,陈哥,咱们来这里又不是为了墓冢当中的古玩,我只当是跟着你来这锻炼一下自己,为将来寻我爷爷做好准备。”
陈北伐闻言更是苦笑了两声,他身旁的两人,一个宋老爷子,说是为了追寻刺激才拉上他一同下斗,而眼前这白玉仙更加离谱,她身为发丘中郎将的传人,手执发丘天官印,可来到这云仙村为的竟然只是深造一下自己。
晃了晃头将这段插曲放于脑后,陈北伐打着手电当先钻入了石墙下的小洞当中。
穿过那道裂隙,扑鼻而来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这味道即便是陈北伐都不禁有些难以忍受,他双眼当中甚至都忍不住泛出了几丝泪光。
“回去……”
被那墓穴当中气味呛到的陈北伐连忙向后退去,他不住干咳,直到翻江倒海的胃部逐渐平复下来才喘匀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