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伐心中陡然一惊,他双眼一翻,接着便顺势躲在了棺椁的后侧。
那脚步声沉重异常,先前离得较远,如今离得近了陈北伐便将其听了个真切,寻常人很难发出如此动静,这种脚步声他只在一个人身上听到过,那便是身着铁鞋的南宫林。
可南宫林不可能身在此处!他这时候还在丽努陪妹妹呢!
那这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陈北伐将呼吸闭住,一时间整间墓室除去那沉重异常的脚步声外便近乎静默无声。
透过棺椁一侧,陈北伐将视线转至盗洞一侧,他凝望许久,终于见到一个人影自阴暗处探出了头。
“这是……!”
虽然此时,陈北伐已将远光手电关了起来,但凭借他经过摸金符强化过的神眼,即便在黑暗当中也能勉强视物。
那人影辅以探出头来,陈北伐立刻心中吃了一惊。
来人周身赤红如血,且嘴角处更生两颗尖利的獠牙,他脚下踏着一双被牢牢扣在皮肉当中的铁鞋,身上则穿着一身破败不堪的清末年间服饰。
先前说过,尸变有许多种,诸如陈北伐三人曾经目睹的白毛僵尸,刀枪不入,水火难侵,而眼前的这尸体,却并非是那白毛粽子,而是尸体当中恶名昭著的‘血尸’。
血尸又名赤尸,尸变的原理不被人所知,可却是盗墓贼们最不愿意遇到的几种尸变之一。
这东西非但不会刀枪不入,周身皮肉反倒是脆弱的很,哪怕仅是轻轻碰触,便会开裂。
可血尸真正的可怕之处便在于此,它周身充斥着沾染尸毒的赤血,但凡有一处皮肤被外力所伤,那其中的尸血便会溅射而出,这种尸血堪比任何危害人身的化学药剂,只要活人沾染分毫,便会尸毒侵体,痛苦不堪。
对付血尸的方法,陈北伐从张三链子手中也学到了几门,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以黑驴蹄子嵌入粽子口中。
黑驴蹄子乃是世间少有对阴祟尸气有镇压作用的物事,可问题是陈北伐如今手中并没有这东西。
若是赶在以前的世道,随便在乡间走上一遭,便能收购几只黑驴蹄子,可如今这时代,别说是黑驴蹄子了,乡下干活的驴如今都不多见了,这无异于封了摸金校尉的一门法宝。
心念至此,陈北伐侧目望了一眼背包当中隐隐显露的刀柄。
人皮匠的剥皮刀有凶煞之气盘踞,也是克制阴祟邪物的一大利器,可那血尸皮肤一触即破,陈北伐心中暗自揣度,他最终没有将剥皮刀取出。
血尸踏着一双铁鞋此时忽的在墓室中停了下来,它似乎是感觉到了陈北伐的阳气一般,狰狞凶狠的面庞蓦地转向了陈北伐所在的棺椁处。
陈北伐见此情景也是心中一凛,他眉头紧皱,口鼻此刻已然完全闭合。
人的阳气乃是从呼吸当中吞吐,按照常理来讲,只要将口鼻屏住,阴祟邪物大多都难以依靠阳气寻找活人所在。
果不其然,就在陈北伐屏气片刻之后,那血尸似乎是颇为疑惑一般径直调转了身形,他踩着一双铁鞋再度缓缓离去。
“呼……”
陈北伐长长的松了口气,他双眼眯起凝望着血尸离开的方位,一时间对着东西实在有些无可奈何。
眼下唯一能接触到血尸体表的物事便是他从散家仙那高价购买的符纸,但这东西究竟对血尸能不能起到作用谁也不清楚,若是贸然冲出去将符纸贴在血尸背上,陈北伐实在有些发憷。
“我随身携带的鹿革手套倒是能和血尸皮肤直接接触,可这时间一定不能拖得太长……看来只能冒险试试了。”
陈北伐心念一定,他从背包当中摸出了一张由散家仙陈晓影亲自绘成的符箓,随即用力吸了口气再度屏气凝神向着血尸离去的方位追去。
前方的盗洞和他此前跌落的洞口一般,皆是由洛阳铲打制,陈北伐摸着土壁向前不断行进,他双目行至此处骤然瞳孔一缩,前方不远处,那血尸正疑惑的转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刚刚距离血尸有一段距离,因此陈北伐没有将其外貌看的真切,如今一人一尸相隔不过十步之遥,血尸那充满凶煞神情的脸就在陈北伐正前方。
被这血尸一惊,陈北伐险些松了闭住的气,好在他基本功练得好,此时心神一敛,将气息重新收拢。
血尸没能发现近在眼前的陈北伐,毕竟这东西说起来应是死去多时的尸体,尸体的眼睛耳朵自然不好用,就算是面对面站着,陈北伐只要不漏阳气,那血尸便不能发现他的踪迹。
向前缓缓迈步,陈北伐将手中的符箓背面用双面胶粘了起来,他心中一边祈祷这玩意但愿管用,一边用带着鹿皮手套的手将符箓慢慢贴近血尸的额头。
血尸的皮肤似乎有暗沉的血液流转,陈北伐心中知道,只要自己稍稍触碰,那尸水只怕就要从血尸的肤表渗透而出。
这东西沾之便是剧毒,他不敢有所侥幸,当即向后推出一步,仅用带着鹿革手套的右手将那符箓贴到了血尸的脑门上。
相较于其他肌肤,血尸的脑门因有额骨所以并没有流淌出尸水,他这一符箓刚刚好粘在了血尸头顶。
说来也是颇为古怪,这血尸起初还有些毛躁不安,可被散家仙的符箓贴到了脑门上以后,竟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陈北伐见此情形心中一喜,他眼眸略微转了转,随即试探性的将口中浊气呼出了些许。
“呼……”
这股呼吸径直从陈北伐口鼻处溢出,可那血尸此刻竟然全无反应。
虽然不知道散家仙的镇尸符是什么原理,但总体来说,这东西确实有效。
陈北伐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他仔细观摩了那血尸一眼,见它此刻的确纹丝不动后,便用带着鹿革手套的右手去掰对方的嘴巴。
秦安在墓冢当中留下的纸张上写着尸口含珠,想来便是要陈北伐取这口中的珠子,可陈北伐有些郁闷的是,不论自己如何用力,那血尸的嘴巴却依旧闭合的十分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