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伐心念稍定,将自己关在了狭小房间当中,好半天也没有主动出声或是起身出去。
直到船老大再度走下这船舱招呼众人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半左右。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这一趟的目标是B国海域当中的银鳞海鱼。”
“这种鱼类只有在冬季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浅海区域……”
说到此处,站在甲板上的船老大似乎是发现了一众船员的气氛有些低迷,他砸了砸舌随后开口道。
“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你们不必太过担心……我说的是真正的船员。”
说到此处,他将视线横移逐一扫过在场众人。
“至于,那些欲图不轨想要偷渡到国境线以外的人,哼,你们可要小心点了!”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我这艘船上远不止一位像刚刚那人一样的国际刑警。若是被他们发现了你们偷渡客的身份,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吧?”
船老大的话说完后,一众渔民都显得有些惊惧。
一时间人心惶惶,每个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周围的人。
此时,那位之前开过枪的国字脸男人刚好从船舱当中走了出来,他听了船老大的话后冷笑一声说道。
“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
“若是有人发现船舱当中有哪位船员的行为举止不大对劲,也可以直接找到我,放心,我只对偷渡客的命感兴趣。”
他既然说出这种话,摆明了就是将自己的身份放在了明面上。
果不其然,就在陈北伐将目光放到这男人身上后,却发觉此人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装。
经过了这一番插曲后,纵然渔民们的情绪依旧有些异常,可眼见着三点已经到了,他们只得各司其职暂且将渔船发动了起来。
“阿北,你去把船舱后侧的冰桶运过来两个,顺道再取几只空桶,能拿多少拿多少。”
眼看着这艘渔船不断传出引擎轰鸣的声音,之前在陈北伐登上渔船之时曾经嘲笑过他的那位壮硕汉子开口对他说了一句。
陈北伐立即应了一声,他在略显颠簸的甲板上如履平地,不多时便已经摸进了甲板下的船舱内部。
那壮硕汉子看到这一幕后不禁微微点了点头,他目光一撇,随即望向端坐在甲板上的国际刑警国字脸道。
“看到了吗。”
那国际刑警眉头一皱回望壮硕汉子,显然是有些疑惑。
“啧……”
壮硕汉子摆了摆手,他目光当中似乎夹带上了一丝轻蔑。
“常年出海或是经常住在船上的人,不论船体如何颠簸,都会快速适应。”
“一会我陆续叫人去取些东西回到甲板,你只要看到有谁站立不稳,那便可以暂且将目标锁定在这些人身上了。”
此时那国字脸方才明白过来,他微微一愣,随即低声说道。
“不愧是前辈,受教了。”
陈北伐此时下了船舱,他看了眼船舱当中的区域图,接着径直走向了后舱的一间冷冻库。
拉开冷冻库大门后,一股逼人的凉意从中喷涌而出。
饶是陈北伐身上穿着那件黄色羽绒服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快步进入其中,随后一手拎着一个淡蓝色装满了冰块的塑料桶走了出来。
空桶此刻正放在杂物室,陈北伐拎着两只冰桶绕行至了此地,可他刚想伸手去拿塑料空桶的时候,却是眉头一皱。
“等等……”
“那人让我能拿多少便拿多少?”
“……”
他心知此地危机重重,甚至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人发现偷渡客的身份,现在在搞不清楚那国字脸究竟是A国还是B国的国际刑警之前。
陈北伐也不能保证亮出了秘组成员身份后,对方会不会放过自己。
因此万事都要仔细斟酌。
将视线放在那地上散落堆叠的塑料空桶上,陈北伐细细思索了一阵。
他若是直接将冰桶坐入空桶当中,以他如今的体力一口气多拿个六七只空桶也没有问题。
但……
他现在所装出的是一个傻愣愣的二小子形象。
心念至此,陈北伐嘴角微微扬起,他从塑料空桶中取出了四只,随后颇为费力的每只手同时拎着两只空桶与一只冰桶走上了甲板。
船老大与那壮硕汉子看着陈北伐走来,在看到他手中的塑料桶后都是一乐。
“诶我说,你力气不小啊,阿北!”
壮硕汉子又瞥了一眼一旁的国字脸,他接着便开口大笑出声。
陈北伐将冰桶与塑料桶一并放在地上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挠了挠头。
“嘿嘿,常年在家里干活,所以力气才这么大,谢谢这位大哥夸我!”
这一句话立时将那壮硕汉子噎的够呛,他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后竟笑的更欢了。
“行了,下去先休息吧,晚上六点的时候我会召集船员吃饭,到时候会通知你。”
船老大颇为玩味的看了陈北伐一眼,他随后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去。
等陈北伐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甲板上常驻的三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
国字脸叹了口气十分麻利的摇了摇头。
“这小子对海上行船颇具经验,力气虽然大,但脑子却不大好用,多半真的是哪个沿海村落中走出来务工的年轻人,基本可以将他排除了。”
船老大不发一语,他从衣兜当中摸出了一根烟给自己点燃,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递给了那壮硕汉子一根。
壮硕汉子接过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急着点火,而是以略带深意的目光望向空荡荡的船舱开口道。
“暂时将他排除吧……”
“……”
船老大闻言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毛,似乎对着壮硕汉子的话语有些吃惊。
就在此时。
躺在狭窄船员房间的陈北伐猛地坐直了身体,他心中暗骂了一句自己。
刚刚,他所有的表现都十分附和一位从海上村庄中长大的年轻人特征。
但,他忽略了一点!
那国字脸男人刚刚可是射杀了一个人的!
依照常理,正常人不论如何在见到他后都会露出些许惊慌或者畏惧,但自己的表现,似乎太过于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