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圣驾，太子大惊失色，以他的心性都难以控制内心的巨震。
他方才看见鲜血时的触目惊心之感顿时回来了……
他的父皇，脸色如白纸，嘴唇却猩红得如同六月玫瑰。鲜艳的对比，甚至妖异，让人看了就有股巨大的震撼。
“父……”
太子下意识就要一探，但刺骨的眼神却硬生生让他收回右手。这眼神是谁看来不必多说……因为她已然开口。
“赵大人，你可看得出陛下患了何病？”
太子瞥向赵元。此人做出了那等惊世骇俗之事此刻却面无表情，贴到陛下跟前。
这位太子不懂赵元，也不懂这位“母后”，更不懂他的……父皇！
赵元看见皇上妖异的脸色只是动了动眉头。他又在皇后眼下把脉，十几息后，他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可惜，只不过，没人看得到。
“臣才疏学浅，不知陛下患了何病。”
“你真的不知道？”皇后睥睨着赵元，举声再问。
“不知。”
赵元回答如一，娘娘又凝视许久，失落地叹了口气，“这样吗……”
赵元收回两指，也就在此刻，皇上的手动了……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而来。
“大头！”娘娘最近，也最惊喜，一句昵称脱口而出。太子也轻声呼唤。
“父皇……”
也就是这略微沙哑的一声，陛下星河般灿烂的双眸，回来了！
“灵剑——”他仿佛梦中惊醒，低沉如狮吼，黑眸直视太子……更把太子吓得一惊，周无剑立马明白，自己被误当成了……三妹。
三妹，居然是父皇睁眼闭眼就要见的人吗……
太子脸上不敢有任何情愫，他直面父皇，但愕然了。
“灵剑，是你吗？”
“……”太子怔了一下，他看着父亲的双眼，它们从星河灿烂逐渐到了黯淡无光，父皇……失明了。
“儿臣周无剑。禀陛下，三妹不在这里，她还在柳州。”
皇帝似乎想要抚摸的手僵住了，他默默收回，精气神仿佛一无再无，摇摇头，“不回来，最好……”
良久，他唤了另一人。
“赵元。”
“臣在。”
“明日，劝降赵天生。”
“是。”
“好，你，下去吧。”
“遵命。”
仅仅，仅仅只言两语，他们完成了一段惊世骇俗的对话……以至于，赵元离开已久，陛下念了几声他的名字，太子殿下还处在震惊当中……
“太子！”
从念变成呵。周无剑，这才慌张地回过神来……
“父皇！”
“这两日，藏于此殿不准出入半步。”
“儿臣遵命！”
“剿灭叛臣，你，继位天子。”
“儿，儿，儿臣……”
他的父皇又是如此简单的说出震天动地的话语。太子，觉得自己的头被来了一记重拳，浑噩不清了……
“听到了没有。”
“儿臣，遵旨！”
“你也下去吧。”
“是！”
太子心在悸，他，又不懂了……
而看着他远去，皇帝的双眼再也支架不住，感受着身侧的幽香，陛下自嘲自笑，“先祖之言，果然不错。”
娘娘没有回答，只是轻灵地凑到他脸前，挑逗地吹了一气，她声如银铃，“要是没有你那先祖，能遇见我同姐姐吗……”
“咳咳咳，倒，也是如此……”皇帝笑了起来，但一缕血迹也随着嘴角流淌。皇后眼底是不忍，她拿出手帕，替他擦干，而后又变回一如既往的温柔。
方才的灵动，好像从未出现。
“平判之前你先休息，那些事情我来解决。”娘娘靠在了龙椅之上，慵懒的姿态放在世人面前那是见所未见的，月色下曼妙只为他一人呈现，只是，现在，他也看不见了呀——
“大头……”
“嗯？”
“没什么，喊你一下。”
“哦……”
她很想就这么靠着，等着……可惜呀，世道变了。